第6章
我在剧团安顿了下来。
周主任人不错，给我和奶奶在后院腾出了一间五平米的杂物间。虽然小，但好歹不漏风不漏雨。
我拿第一个月的工资，去供销社给奶奶扯了两尺花布，又称了一斤猪肉。
在村里吃了一辈子糠咽菜的老太太，捧着那碗红烧肉，眼泪啪嗒啪嗒直掉。
「迎秋啊，奶这辈子没想过还能过上城里人的日子。」
我给她夹了一块最肥的。
「奶，这算什么？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我在美工组干活很卖力，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而且手脚麻利。
没过几个月，剧团排演大戏《白毛女》。
临近公演，主美工老李却突发急性阑尾炎住院了。
整个美工组乱作一团，眼看着原本定好的雪景幕布没人能按时完工。
我主动找到周主任，立下军令状。
「主任，这活我能接。给我三天时间，完不成，您扣我三个月工资。」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没合眼。
我把草稿铺在地上，调好颜料，一笔一笔地刷。
公演那天，当大幕拉开，那逼真的风雪客栈背景一露出来，台下的观众发出了阵阵惊叹。
连坐在第一排的市局领导都夸这舞美做得有新意。
演出大获成功，周主任高兴得合不拢嘴，当场给我包了五十块钱的奖金。
还把我从打杂的临时工，提拔成了正式的美工助理，工资涨到了三十五块。
手里有了本钱，我便开始琢磨新的搞钱路子。
光靠死工资，撑死也就是温饱，离阶层跨越差得远。
这天休息，我揣着自己画的美女月份牌样稿，摸到了县城最大的供销社。
供销社负责采购的王经理正愁年底的赠品没着落。
我把样稿往他办公桌上一铺。
穿着时髦布拉吉的摩登女郎，配上大红大绿的喜庆背景，很有视觉冲击力。
「王经理，您看这画片，要是印成挂历，买您一辆自行车就送一本，这县城的年轻小伙子还不挤破您这供销社的门槛？」
王经理眼睛一亮，当即拍板，以每张样稿十块钱的价格，一口气定下了十二张。
这一单，我轻轻松松赚了一百二十块，相当于我四个月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