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杰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只是平静地阖上眼帘，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没有睁眼，声音清晰地传达给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我需要休息。”
“阿刃，去找那个叫‘老鼠’的中间人，把我们手上的碎片处理掉，换成药品、食物和一些有用的情报。”
指令明确，目标清晰，完全不像一个刚刚力竭的人。他的话语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最终将视线投向了床铺的方向。
“至于他......”
“就这么放着，还是让龙哥守着？”
龙哥两忙答道：“我守着！我一定把他看得好好的。”
阿刃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承下来：“我去办。”
周杰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睁开眼，语气不容置喙。
“那就这样定了。”
他的目光转向龙哥，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后者感到一阵心悸。
“龙哥，把你的‘战利品’都交给阿刃。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办。”
龙哥的脸瞬间皱成了苦瓜，他捂着自己那装满了碎片的口袋，像是要被割肉一样：“啊？全、全都交给他？”
周杰微笑着反问：“怎么，你有意见？”
龙哥看着周杰的笑脸，又瞥了一眼旁边沉默如石的阿刃，最终还是屈服了。
“没、没有！当然没有！阿刃兄弟办事，我放心！”
他哭丧着脸，一步三回头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一把大小不一的黑色晶体，小心翼翼地放在阿刃伸出的手里，那恋恋不舍的样子，仿佛是在送别自己的亲生儿子。
阿刃接过碎片，加上自己之前捡到的那几块，全都收进了内侧的口袋里。
他对周杰点了点头，转身便向门外走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我去去就回。”
房间里，只剩下了闭目养神的周杰，吓得不敢乱动的龙哥，和床上昏迷不醒的瘦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像，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他正在以一种奇特的“呼吸”方式，汲取着这个混乱空间中驳杂而又充沛的自然能量，修复着自己耗损的身体和精神。
龙哥则坐立不安，他一会儿看看床上的瘦子，一会儿又看看门口，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像是屁股底下有钉子。
窗外，“垃圾站”的喧嚣一刻也没有停歇。叫骂声、讨价还价声、甚至偶尔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交织成一曲独属于废土的摇篮曲。
就在周杰的精神完全沉浸在对能量的梳理中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房间里的宁静。
龙哥吓了一跳，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紧张地看向门口，声音都有些发颤：“谁、谁啊？”
周杰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他体内的能量才恢复了不到三成。
门外传来了阿刃那标志性的沙哑声音。
“开门，是我。”
龙哥松了口气，连忙跑过去打开了门。
阿刃走了进来，他的兜帽压得更低了，身上似乎多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周杰看着他，开口问道：“怎么样？”
阿刃走到桌边，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放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都处理好了。”
“这是换来的东西。”
周杰的鼻子动了动，他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出什么事了？你身上有血腥味。”
阿刃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只是顺手处理了几个想跟在我后面捡便宜的‘尾巴’。”
但龙哥却听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离阿刃远了一些。
周杰没有再追问，他示意龙哥打开布袋。袋子里，是几支装在密封袋里的医疗针剂，几块用油纸包好的、还散发着热气的烤肉，以及一小袋干净的饮用水。
阿刃从怀里又掏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有些脏污的纸片，推到了周杰面前。
“这是情报。关于那个【共鸣信标】的。现在持有信标的人，已经组成了三个主要的小队，都在疯狂招人。其中一队的首领，外号‘屠夫’，是个T-2阶的显化者，能力是强化肉体，非常棘手。”
“另外，‘垃圾站’的统治者，伊莲娜，也发布了悬赏。任何能提供关于这次副本准确情报的人，都能得到她的庇护和一笔丰厚的奖励。”
周杰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止住了敲击的节奏。他看向阿刃，目光平静。
“先别急着说那些，看看我们这次的收获吧。那些碎片，一共换了多少东西？如果收益可观，我们或许就没必要去冒那些无意义的风险了。”
在等待阿刃回答的间隙，周杰的意识沉入体内。刚刚恢复的那部分自然之力如同温顺的溪流，在他的引导下，一部分尝试着向上攀升，去触碰那无形的灵魂壁垒。然而，就在能量即将与之融合的瞬间，一股源自这个世界底层的、无可抗拒的法则之力骤然降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将他的能量压了回去。他的大脑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
周杰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果然不行吗......
他不死心，又调动另一部分能量，试图去强化这具还很脆弱的肉身。结果如出一辙，那股能量刚一接触到肌肉纤维，就被一股更加沉重的力量阻隔，仿佛陷入了凝固的水泥之中，寸步难行。
虽然耗费更多的能量似乎可以强行突破，但损耗太大了，得不偿失。
这奇特的体验让他立刻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和他原本的认知有着根本性的不同。他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像是随口一提般向阿刃问道。
“嗯？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人试过用其他方法提升阶位的？”
阿刃正准备汇报交易的详细情况，闻言愣了一下。他的兜帽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歪了歪头，显然没能理解周杰这个问题的意图。
“其他方法？”
“你的意思是，绕开【精神同调率】和【心象试炼】？”
这个问题太过跳脱，以至于他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周杰坦率地点了点头，他没有隐瞒自己刚才的尝试和感受：“算是吧。我刚才感觉到，无论是想单纯强化精神，还是肉体，都会受到一股很强的限制。”
他看着阿刃，抛出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这个问题直指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核心。
“所以我在想，这个阶位的提升，是不是必须对灵魂和肉体同时进行加强才行？或者是你们所说的阶位提升，本身就包含了这两个方面？”
这一次，阿刃的反应不再是惊讶，而是彻彻底底的震惊。他猛地抬起头，那双一直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死死地盯着周杰，声音因为激动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甚至有些干涩：“......你居然能感知到‘法则’的限制？”
周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知道，自己问对人了：“‘法则’？”
阿刃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心情。他重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开始解释这个世界最底层的秘密之一。
“对，【身魂共鸣法则】。这是所有觉醒者力量成长的根基，也是最大的枷锁。”
一旁的龙哥听得一头雾水，嘴巴半张着，看看周杰又看看阿刃，完全插不上话。
阿刃没有理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周杰身上。
“我们的身体，是承载力量的‘容器’。而灵魂，或者说精神，是驱动力量的‘核心’。这两者密不可分，必须同步成长。”
“任何试图打破这种平衡的行为，都会被法则抑制。”
他指了指楼下街道的方向，那里偶尔会传来几声意义不明的嘶吼：“如果你强行用外力提升肉体，而灵魂无法驾驭，最终只会变成一头被本能支配的野兽。”
他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反过来，如果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