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传旨的仪仗一路飘回侯府。
我想看看,他们知道许清漪真面目时,会是什么反应。
正厅里摆着满满一桌子菜,热气早散了,没动几筷子。
“侯爷!夫人!不好了!”
管家跌跌撞撞冲进来,“宫里来人了!传旨的公公已经进了二门!”
满桌人都是一愣。
父亲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整了整衣冠,快步往外走。
母亲也连忙站起身,拉着许清漪的手跟在后面,边走边念叨:
“好好的怎么会宫里来人…… 别是出什么事了。”
院子里站满了披甲的侍卫,赵公公捧着明黄圣旨站在正中,脸上半分笑意都没有。
“臣许正,接驾。”
父亲撩袍跪下,母亲和许清漪、许昭珩也跟着齐刷刷跪了一地。
赵公公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一字一句,清晰得刺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侯府长女许攸宁,幼年失养归府,遭人下药致体虚痨之象,复被人以禁术古籍诓骗,行献祭换命之术,终致油尽灯枯、魂归黄泉。
经查,此事涉侯府内眷,着大理寺即刻拿办涉事人等,彻查始末,以正纲纪。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母亲身子猛地一晃,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在地上。 许清漪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指尖深深掐进了泥里。 “…… 接旨。”
父亲声音发哑,双手举过头顶,接下那道圣旨。
母亲愣了好半晌,才猛地回过神,上前一步死死拉住赵公公的袖子,声音发颤:
“公公!是不是弄错了?我长女攸宁是自己身子不好才没的,跟旁人有什么关系?清漪一个姑娘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懂什么禁术……”
“侯夫人,这话您跟大理寺说去。”
赵公公把袖子轻轻抽了回去,摇了摇头,“褚家公子亲自递的状子,药铺掌柜的供词、书贩子的画押,一摞一摞的证据,陛下都亲自过目了。您哪,别犟了。”
说完,赵公公带着内侍转身就走,留下满院的侍卫和脸色煞白的一家人。
回到正厅,父亲猛地转身,目光死死钉在许清漪身上,声音沉得吓人:
“清漪,你说实话!那本古籍,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许清漪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摇着头往后缩:
“爹!没有!我没有!”
“褚琛哥哥他是因为姐姐死了,心里难受,迁怒我!他故意找了人证来冤枉我!爹,娘,你们要相信我啊!”
她扑到母亲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我怎么可能害姐姐?我跟姐姐情同手足啊!”
母亲立刻就软了,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抬头对着父亲红了眼:
“你凶什么!清漪是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她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怎么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肯定是褚琛那孩子疯魔了!攸宁没了,他受了刺激,就胡乱攀咬!” 母亲拍着许清漪的背,语气斩钉截铁,
“你放心,娘一定护着你。我这就去找你外祖家,让他们打点关系,绝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
父亲脸色变了几变,最终也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罢了,先想办法打点。清漪是咱们养大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
我飘在横梁上,看着底下母女相拥、父亲皱眉周旋的画面,忽然就笑了。
原来,我就算死了也比不过许清漪。
前段时间的一切,果然是我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