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柔站在旁边点头附和,晃着我妈的胳膊。
  “等拿到钱我就去买最新款的限量包。”
  陈凯也跟着笑。
  “要是分到的钱够多,我就带柔柔去欧洲度蜜月。”
  两个律师皱着眉看了他们一眼,没搭话。
  转头看向我,语气礼貌又正式。
  “请问你是林真真女士吗?我们是苏振邦先生的委托律师,今天来是宣读他的遗嘱的。”
  我点了点头。
  律师打开公文包,拿出封好的公证遗嘱。
  他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始宣读。
  “苏振邦先生去世后,名下二环四合院、50万存款,全部归林真真个人所有,任何人不得干涉。”
  接着他念了苏大爷的遗言。
  “林真真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姑娘,我最无助的时候是她帮了我。我无儿无女,这套房子给她当嫁妆,希望她以后有个属于自己的家,过得开心幸福。”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嗡嗡响。
  我妈脸上的笑瞬间垮了。
  “不可能!他凭什么把这么贵的房子给你个外人!”
  律师冷冷瞥了她一眼,拿出房产证复印件。
  “遗嘱是苏先生在公证处公证过的,具有法律效力,谁也抢不走。”
  林柔手里攥的包带“啪”的一声断了。
  陈凯愣在旁边,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我指尖发颤,接过遗嘱和房产证复印件。
  米白色的纸页蹭过掌心,还带着公文包里淡淡的墨香。
  5.
  律师这才慢慢给我讲苏大爷的事。
  “苏先生以前是顶尖大学建筑系的老教授,一辈子研究古建保护,这套四合院是祖上传下来的,现在市场价差不多两千万。”
  “他那些远房亲戚,这么多年从来没来看过他一次,逢年过节连条问候短信都没有。”
  “上次他摔倒住院,挨个给亲戚打电话求助,所有人都怕摊医药费,要么推脱忙碌,要么直接挂断电话,没有一人露面。”
  只有我那段时间天天下班绕路到医院照料,垫付医药费、陪同检查,还经常带吃食看望。“
  ”苏先生生前还总念叨,说你心眼纯粹,当初随口说想要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他便下定决心,把房产全部留给她,完成她的心愿。”
  律师说着,还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是苏大爷的字。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林真真的房子”五个字。
  我摸着手里的遗嘱和那张便签,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我当时随口说的玩笑话。
  他居然真的记了这么久,还当成了正经事来办。
  律师交代完后续过户需要准备的材料。
  还有需要我签字的文件清单,就拎着包走了。
  人刚走没半分钟,刚才还站在林柔身边的陈凯。
  立马松开挽着林柔的手,凑了过来,脸上堆着我从没见过的讨好的笑。
  “真真,我就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之前都是我鬼迷心窍。”
  “我和林柔就是玩玩,我最爱的一直都是你,我们复合好不好?”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低,生怕被旁边的林柔听见似的。
  “只要你把四合院加上我的名字,我们明天就去领证结婚,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的,彩礼我给你加双倍,绝对不让你受委屈。”
  林柔站在旁边脸都气白了,指甲狠狠掐进手心,伸手就扯他的胳膊。
  “陈凯你什么意思?你前几天还说等我拿到拆迁款就和我结婚的!你说话算不算数!”
  陈凯一把甩开她的手,语气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懂什么?那三百万拆迁款够干嘛的?你有两千万的四合院吗?”
  我看着他这副见利忘义的势利嘴脸,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吐出来。
  刚要开口骂他滚,我妈突然就冲了过来,伸着手就要抢我手里的遗嘱。
  “这房子不能给你!你妹妹再过两年就要嫁人了,这么好的房子当嫁妆,她才能嫁个条件好的人家,后半辈子不用愁!”
  我爸也在旁边帮腔。
  “你当姐姐的让着点妹妹怎么了,反正你这么能干,以后再挣就是了。”
  我下意识往后躲了两步,躲开他们伸过来的手。
  我把遗嘱和便签紧紧攥在手里,指节都捏得发白。
  心里只觉得无比可笑。
  三百万拆迁款他们全拿走,我攒了五年的二十万婚房首付他们也拿走,现在连我靠自己的善意换来的房子,他们也要抢。
  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这房子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6.
  接下来的几天,我爸妈天刚亮就堵在我公司大门外。
  我刚出地铁站,我妈就扑过来扯我胳膊。
  她手里攥着一叠打印纸,逢人就往对方手里塞。
  纸上写满了我“不孝”的罪状。
  说我抢妹妹的遗产,昧了本该属于林柔的千万房产。
  旁边我爸举着个小喇叭,扯着嗓子喊。
  “林真真忘恩负义,从小欺负体弱妹妹!”
  路过的同事都停下来围观,对着我指指点点。
  HR中午找我谈话。
  “早上有合作方负责人撞见楼下闹剧,对方质疑你的个人品行,考虑终止部门合作。领导让你先休一周年假,把家里纠纷处理妥当再返岗,避免影响团队。”
  我攥着年假审批单,指尖都凉得发麻。
  回到出租屋我就把门锁死,手机开了静音。
  我爸妈打不通我电话,就天天来砸我出租屋的门,砸得整层楼的邻居都出来投诉。
  我不敢出声,饿了两天,冰箱里的东西全吃完了,才敢戴口罩出门买菜。
  我拎着一袋子菜刚走到家门口,掏钥匙半天插不进锁孔。
  低头才发现,门锁早就被人换了新的。
  我妈叉着腰靠在旁边的墙上,一脸趾高气扬。
  “你什么时候答应把四合院过户给你妹妹,我什么时候给你开门。”
  “不然你就睡大街去,我看你能硬气多久。”
  林柔站在她身后,晃着手里的新钥匙笑。
  她指甲上做的是我上次逛商场舍不得做的碎钻款,手上还戴着陈凯以前送我的银手链。
  “姐,我劝你识相点。”
  “陈凯说了,只要你把房子乖乖给我,就不跟你计较以前的事。”
  我盯着她们俩理直气壮的脸,气得浑身都在抖。
  手里的菜袋子滑到地上,刚买的鸡蛋碎了一地,蛋黄流得我鞋边都是。
  我掏出用了三年的旧手机,就要拨110报警。
  我妈猛地冲过来,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狠狠摔在水泥地上。
  屏幕本来就有一道旧裂纹,这次直接碎得四分五裂,零件都散了出来。
  “你报啊,我是你妈,管你天经地义。”
  “警察来了还能抓我不成?我教训自己女儿,到哪都有理。”
  我看着碎在地上的手机零件,又看了看脚边淌得满地的蛋黄。
  再抬头看眼前这两个我叫了二十多年亲人的人。
  突然就笑出了声。
  7.
  既然他们不给我活路。
  那大家就都别想好过。
  我伸手摸进外套口袋。
  掏出提前揣好的打火机。
  又拿出随身带的遗嘱复印件。
  当着她们的面掀开打火机的盖子。
  蓝红色的火苗窜出来,晃得人眼晕。
  “你们不是想要房子吗?我就算把遗嘱烧了,房子捐给慈善机构,也不会给林柔一毛钱。”
  “大家都别想得到。”
  我妈吓得脸都白了,尖叫着冲过来抢我手里的打火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陈凯,也伸手来抢我手里的遗嘱。
  “真真你别冲动,我替你保管,这么多钱不能毁了啊。”
  我们三个正拉扯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住手。”
  我抬头一看。
  是之前给我送遗嘱的张律师。
  旁边还站着两个穿社区工作制服的人。
  我之前就怕家里人闹得太过分,提前跟张律师打过招呼。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