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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过后,陆行舟日日守在我身侧,一遍遍向我忏悔自责,反复诉说当年糊涂昏聩,错信谗言,错害良人。
「吟月,是朕对不住你阿姐,也对不住你。朕当年若是肯多查一查,多信她一分......」
他说不下去,垂下头,眼眶渐红。
我泪水滚落:「皇上,如今既已知晓阿姐清白,可否为她洗刷所有污名,还她一世公道?」
「臣妾不恨皇上,皇上当年只是被奸人蒙蔽。」
「臣妾永远不会恨阿姐曾倾心相待的人。」
这番温柔包容,更是衬得他愧悔难当。
陆行舟即刻下旨,彻底肃清当年旧案,为阿姐平反昭雪,追封她为贞慧皇后,享万世尊崇。
岁月辗转,锦宁年至十三,早已褪去一身稚态。
她心智沉敛,行事果决,已经生出独当一面的魄力。
朝堂问及的诸多事务,皆能从容筹谋应对。
陆昭衍远赴边疆,追随靖远侯披甲征战。
少年在沙场之上磨砺筋骨,连破敌阵,首战便立下战功,声名渐渐响彻边关。
反观陆行舟,身子一年衰过一年。
太医反复诊脉,只说他早年所中奇毒余毒盘踞体内,再加上常年宵旰勤政,心力耗损殆尽,根本难以固本。
他双目日渐昏花,连奏折上的字迹都辨认不清。
每至深夜批阅奏章,都是我伏在案前,一字一句为他诵读。
他倚在软榻之上,凭听来的内容权衡决断,落笔批复天下。
流光荏苒,锦宁十六,陆昭衍十七。
少年将军身披征尘荣光,携赫赫战功凯旋归京。
一身风骨凛凛,震慑朝野。
陆行舟望着眼前沉稳坚毅的长子,眼底难得有一丝欣慰。
半生帝王沉浮,他总算还有一个拿得出手、可担社稷的子嗣。
没过多久,便下旨册封陆昭衍为太子。
岁末除夕,漫天烟花铺满宫穹。
我陪陆行舟站在高台之上,并肩看万家烟火。
他身子孱弱,微微侧头靠在我的肩头,气息微弱。
「吟月,此生有你相伴,朕已知足。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
我默然不语,只抬手从容喂他服下一颗药丸。
那是常年为他调理心疾的药。
他眸光恍惚,无意间扫过我空荡荡的腕间,心头一震:「你腕间那根月老红绳呢?」
「烧了。」
陆行舟愕然,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你......」
话还没说完,四肢突然脱力,整个人软软瘫靠在我肩头。
「你给我的药里......加了东西?」
我:「当年你亲手赐给阿姐的毒药,我日复一日,一点一滴,尽数掺进你的养心丸中。」
「皇上,你活得太久了。」
「我阿姐含冤赴死,在阴冷黄泉之下等了你这么多年,你早该下去赔罪。」
陆行舟瞳孔骤缩,惊怒交加。
「江吟月!你放肆!」
可他连发怒的力气都留存不住,唇角不受控制地淌下涎水,狼狈不堪。
我抬手,温柔细致地替他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