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我烂仔,绑的姑娘不对劲最新章节列表 > 第195章 任你巧舌如簧,也翻不了案。
  周文渊等的就是这几句。
  他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转向刘文中,语气愈发客气:
  “刘县丞,外面百姓都在看着,再这么僵持下去,恐怕有损衙门威严。依本官之见,既然赵掌柜有伤在身,这跪就免了吧。若查实他确有罪行,再罚不迟。”
  刘文中慢慢转过头,看了周文渊一眼。
  这一眼很淡,淡到旁人几乎察觉不出什么,但周文渊看懂了。
  那是一种被常年俯视的人忽然顶了一句嘴之后,居高临下者的意外和冷意。
  他以前从不敢在堂上反驳刘文中的意见,今天是头一回。
  堂下的人群还在嗡嗡作响,门口那几句“到底是县太爷说了算还是县丞说了算”还在空气里飘着。
  刘文中收回目光,“就依县尊。”
  周文渊点了点头,转过身面向堂下,整个人坐直了几分。
  他拿起惊堂木,往案上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满堂俱静。
  “堂下何人告状?”周文渊的声音比平时洪亮了不少。
  钱虎撑着门板想爬起来回话,试了两回,手一滑又躺回去了。
  也不知道是真起不来还是装的,折腾了好一会儿,旁边的人赶紧上前架了他一把,他才勉强撑起半个身子,喘着气答道:
  “回县尊,小的是钱虎......这几个是我的兄弟。”
  他说着指了指旁边跪着的几个人。
  有的吊着胳膊,有的包着额头,还有一个鼻梁上贴着膏药,正是昨天被赵承烨一拳砸歪了鼻梁的那个瘦子。
  “小的等人昨天在平乐坊,被赵承烨殴打。求县尊做主!”
  周文渊目光扫过去,问道:“昨天你们几个人?”
  瘦高个愣了一下:“十......十六个。”
  “十六个人,被赵掌柜一个人打了?”周文渊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疑惑。
  堂外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十五六个打一个还被打成这样,还好意思来告状!”
  钱虎脸涨得通红,挣扎着又要起来,被旁边的同伴按住。
  吊着胳膊那个小声道:“他们也有十几个人,只是没有动手而已。”
  人群又是一阵哄笑。
  “那还不是一样?”
  堂上,周文渊拿起惊堂木在案上轻轻一拍。
  堂下安静了几分。
  “赵承烨,钱虎告你昨日在平乐坊聚众斗殴、打伤多人,你可认罪?”
  赵承烨朝周文渊拱了拱手:“回县尊,草民不认。草民根本不认识他们,何来打伤之说?”
  话音刚落,跪在门板上的钱虎猛地扭过头,动作太大疼得龇牙咧嘴。
  “你不认识我?昨天在玉离斋门口,你把我们打成这样,现在说不认识?”
  赵承烨看了他一眼,表情诚恳得不像装出来的:
  “这位兄弟,你认错人了吧。我昨天确实在铺子里,但一直在后堂核账,前头吵起来的时候我才出去看了一眼。”
  “当时就看见十几个人围着我们铺子的伙计闹事,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怎么回事,你们就散了。”
  钱虎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他活这么大,头一回见有人能把瞎话编得这么理直气壮。
  昨天这人还在台阶上骂他是看门狗,今天往公堂上一站,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不认识。
  “你放屁!”钱虎挣开同伴的手,撑着门板硬坐起来,指着赵承烨的手都在抖,“昨天你骂我是看门狗的时候怎么不说认错了?你把我拽得劈了叉的时候怎么不说认错了?”
  赵承烨转过头,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目光打量了他一遍,然后转回去朝周文渊拱了拱手,表情无辜得:
  “县尊明鉴,草民实在不知道这位兄弟在说什么。看门狗?劈叉?草民一个开脂粉铺子的,每天跟胭脂水粉打交道,哪有那个力气跟人打架。”
  “再说,草民铺子里卖的都是离姑娘同款的脂粉,来的全是姑娘家,怎么可能跟人起冲突?”
  堂外围观的百姓里又有人笑出声来。
  小梅踮着脚往里看,嘴里嘟囔着:“这人撒谎都不带眨眼的,上回在我们百花楼也是这样,把宋公子说得一愣一愣的。”
  离姑娘没说话,白纱后面似乎轻轻弯了弯唇角。
  万凝儿抱着胳膊站在人群前头,腮帮子鼓了一下。
  她很想上去戳穿这家伙,但也知道这个场合不合适。
  钱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旁边几个同伴喊道:“他们都能作证!昨天就是他带人打的我们!”
  吊着胳膊那个刚想开口,旁边的瘦子已经抢先点头:“对!就是他们打的!”
  赵承烨回头看了看那个吊着胳膊的,又看了看鼻梁上贴着膏药的瘦子,脸上露出一种“你们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表情。
  他朝周文渊拱了拱手:“县尊,这几位说他们是人证。”
  “可他们自己就是原告。自己给自己作证,这算哪门子的人证?那草民是不是也可以说,是他们自己把自己打伤了,跑来污蔑草民?”
  这话一出,这时人群中还是那几个人附和:“是啊,哪有自己告状,自己来当人证的,那不乱套了。”
  另一个声音接道:“《大明律》写得明白,告状得有人证物证,自己给自己作证,那叫一面之词。”
  这嗓子比刚才那句更亮,咬字清晰,不光嗓门大,还带着股理所当然的气势。
  人群里又嗡地议论开了。
  “律法都搬出来了,看来是真懂。”
  “废话,人家说得在理,自己告自己证,那还审什么案?”
  刘文中眼看局面就要失控。
  赵承烨那套“自己告自己证”的说辞正把风向带偏,堂外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再这么下去,这场官司就成笑话了。
  刘文中将茶盏往案上重重一顿。
  “喀”的一声脆响,堂下的嗡嗡声瞬间停止。
  他没有立刻开口,目光从周文渊脸上缓缓扫过。
  周文渊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端坐案后,任由外面百姓议论。
  刘文中收回目光,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钱虎。
  刚才跟赵承烨对骂时额上青筋暴跳,这会儿对上自己的视线,脖子一缩,气势瞬间萎了大半。
  刘文中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骂了句废物。
  他转向赵承烨,开口时语气已经没有之前的沉稳:“赵东家,休要逞口舌之利。钱虎等人受伤是事实。你昨日在玉离斋门口与钱虎等人发生冲突,也是事实。”
  “这两桩,任你巧舌如簧,也翻不了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