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大唐,我靠邪修卷疯百官笔趣阁无弹窗 > 第281章 我这个高,应该给你才对
  他原以为李谟年轻气盛,查张北是莽撞之举,甚至可能自取其辱。
  毕竟张北也不是一般人。
  在吏部当了这么多年的考功司郎中,经手的考核、选官不计其数,若真有把柄,早就被人捉住了,何至于等到今日?
  却万万没想到,李谟根本不走寻常路。
  不查官方档案,不翻吏部卷宗,直插交易最前线的牙人,用雷霆手段施加压力,再利用其对行业潜规则的了解,精准推测出张北的洗钱手法,逼得牙人们不得不交出“丢失”的账本作为证据。
  整个过程,从叫来牙人到拿到账册,前后真的不到一个时辰。
  这手段,邪乎的劲大......
  高季辅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着这几个字,越琢磨越觉得贴切。
  他入仕几十年,见过查案的,见过搜证的,却从没见过这般查法。
  寻常路数,要么先封锁府库,要么调阅卷宗,按部就班地往上查,查到最后往往不是线索断了,就是人情到了。
  可李谟倒好,压根不碰那些明面上的东西,直接从牙人嘴里撬出了铁证。
  但高季辅不得不承认,李谟的办法,效果是真立竿见影,直击要害。
  “高侍郎。”
  就在此时,李谟合上账册,声音清晰地说道:
  “证据都在这里。”
  “张北身为朝廷命官,考功司郎中,利用职权或影响力,通过牙人操纵市场交易,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获利,中饱私囊,数额巨大。”
  “其所作所为,已严重触犯律法,辜负圣恩。”
  “请高侍郎与我一同见证,将此事奏报陛下。”
  高季辅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李谟手中那几本账册上。
  账册还是那几本账册,蓝布封面,边角卷着,毫不起眼,可此刻在他看来,却仿佛重若千钧。
  他缓缓将视线转向大堂门口。房门紧闭,门板上的木纹被经年的手摸得发亮。
  李谟方才那番话,站在院子里的张北大约能听见些声,就算听不真切,光凭李谟最后那句“奏报陛下”几个字,也够他琢磨的了。
  此时,正如高季辅想的那样。
  张北正被两名差役拦在门外,站在院子里,一步也进不得。
  天边的日头,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拖在青砖地上。
  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屋里的话断断续续飘出来,有时能听见“账册”二字,有时又隐约着“不法获利”,只言片语,却像一截截钢针扎在心上。
  待李谟最后那句“奏报陛下”声音略高,真真切切传入他的耳中时,张北的脑子嗡地一声,像是被人迎面擂了一拳。
  他的脸色,此刻已不是铁青,而是死灰般的惨白。
  眼神更是空洞无比,直直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嘴唇微微张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身体微微摇晃,两条腿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软成了泥,身子晃了晃,宛若筛糠,似乎随时都会瘫倒在地。
  完了......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地转,别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完了,完了,自己这个考功司郎中,这么多年经营,全都完了。
  此时此刻,屋内。
  高季辅看着账册,再抬起头时,心中最后一丝对张北的同情也消散了。
  他想起张北方才那副不以为然的神色,想起他拦在李谟面前时那副倨傲模样,又想起账册上那一笔笔触目惊心的数字。
  两百贯变四百五十贯,半月净赚三百贯......
  这些东西摆在面前,什么同僚之情,什么官场体面,都薄得像纸一样,一捅就破。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李谟用的方法虽非常规,甚至有些“邪性”,但结果摆在眼前。张北,完了。
  “李谟啊......”
  高季辅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清了清嗓子,又缓了缓,才看着李谟,肃然说道:
  “此事,证据确凿,本官亲眼所见。”
  “张北所为,实乃监守自盗,枉法贪渎,本官自当与你一同,将此事禀明长孙尚书,并具本上奏陛下。”
  还得先让长孙无忌知晓,不愧是吏部侍郎,好一口不粘锅......
  李谟闻言,心里想着,嘴上则说道:
  “多谢高侍郎主持公道。”
  高季辅摆摆手,手掌在空中顿了一下,神色复杂地看着李谟。
  他对这个年轻人的看法,在这一个时辰里翻了好几个个儿。
  从最初觉得他毛躁,到后来的惊疑,再到此时此刻,已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只是,本官有一事不明,你是如何能如此笃定张北必用此类手段?”
  “又是为何如此自信,敢肯定你自己能在一个时辰内,仅凭询问牙人,便揪出其罪证?”
  李谟早就猜到高季辅会这样问他。
  方才他在审那些牙人时,高季辅就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满了困惑。
  此刻问出来,一点都不意外。
  他肯定不会说自己来自后世,见过各种金融犯罪和洗钱手法。“洞察人心”这四个字,在什么时代,都是个好理由。
  李谟心中早已想好说辞,略一沉吟,看着高季辅正色说道:
  “高侍郎有所不知。”
  “我读过不少书,那些书,教会我一个道理,贪腐之人,其目的无非是将不义之财变得‘干净’,能够光明正大地享用。而要做到这一点,无非几种途径,如虚假买卖,虚增损耗,借贷抵押,以次充好索赔等等。”
  李谟语气一顿,迎上高季辅的目光,接着说道:
  “张北掌管考功,权柄不小。但直接贪污官银风险太大,通过操纵考课收受好处,也容易留下把柄。”
  “那么,将那些见不得光的‘谢礼’、‘孝敬’,通过市场交易‘洗白’,便是最稳妥的办法。”
  他竖起一根手指,对着高季辅,神情肃然:
  “而要完成这种交易,离不开熟悉市场规则、人脉广泛、且能保守秘密的中间人,也就是这些牙人。”
  “他们掌握着最真实的交易信息和渠道。”
  “直接查张北名下的财产,他必有防备,可能早已分散隐匿。但牙人那里,只要交易发生过,就必然留下记录。”
  “这是他们的饭碗,也是他们的软肋。”
  “我以涉嫌冤狱重罪相胁,击其要害,再许以‘账本遗失、匿名举报’的退路,他们为求自保,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高季辅听完,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他盯着李谟看了好一会儿,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出半点炫耀的意思,只有平铺直叙的坦然,像是在讲一件再寻常不过的道理。
  高季辅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的肌肉松了下来。他抬起右手,竖起大拇指,对李谟说道:
  “我这个高,应该给你才是。”
  “......”
  李谟闻言,嘴角扯动了几下。
  把高字给我,哪个高?
  你姓的高啊?你想给我还不想要呢......
  他心里想着,嘴上则恭维道:“高侍郎谬赞。”
  随即,他话头一转,接着说道:
  “眼下,张北的罪行已经显露,咱们现在就带着张北,去找长孙尚书。”
  高季辅当即起身,手在案上一按,干脆利落道:“好!”
  “咱们走吧。”
  说完,他理了理袍袖,率先走向屋外。
  李谟将账册拢在手中,紧随其后,走了出去。
  二人刚跨出门槛,便看到不远处站在院子里的张北。
  日头已经偏西,光线斜斜打在他身上,却丝毫没给他添半分血色。
  张北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肩膀塌着,两手垂在身侧,像是一根被抽了芯的木桩。
  高季辅皱了皱眉头,目光在张北脸上停了停,转头叫来两名吏部小吏,抬手指了指张北,对着他们说道:
  “把张北抓起来。”
  两名吏部小吏立即抱拳应声:“是!”
  二人快步走到张北面前,脚步踏得青砖地面发出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