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大唐,我靠邪修卷疯百官笔趣阁无弹窗 > 第422章 插在礼部的一把刀
  这上面写的,并非子虚乌有,确实都是他的手笔。
  王贺喉咙颤动,一直以为,他觉得这事,不会有什么影响,毕竟,一直以来,科举就是这样。
  可是,奏折的内容,以及李世民的铁青脸色,都无疑是在告诉他,这件事,现在出问题了!
  王贺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看着奏折内容,手掌止不住的哆嗦着。
  李谟明显是翻过三年来科举的名册。
  朝堂之上,谁会去翻三年科举的旧账?
  谁又敢翻?
  过去的事,现在拿出来,那就是跟望族作对!
  可偏偏,就有人翻了。
  还翻得这么彻底。
  王贺捏着奏折,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甘露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看着王贺这副模样,众人哪里还不明白?
  那奏折里写的,是真的。
  全是真的。
  李承乾怔怔地看着瘫在地上的王贺,忽然想起了什么。
  前两日,就是这个王贺,为了阻拦糊名之制,跟李谟争得面红耳赤。
  当时,他还只当王贺食古不化,墨守成规。
  如今看来......
  哪里是食古不化?
  分明是科举糊名,断了他们走后门的门路!
  所以他才不愿朝廷实行糊名之制。
  御座之上,李世民看着瘫坐在地、抖如筛糠的王贺,脸色更冷了几分。
  他并没有去问询王贺,而是将目光放在了豆卢宽和李百药身上。
  二人瞬间浑身僵硬。
  整个甘露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李世民看着他们,缓缓开口道:
  “豆卢爱卿。”
  “李爱卿。”
  听到陛下点自己的名字,豆卢宽和李百药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来了......二人对视一眼,只得硬着头皮,走了出来,对着龙榻御座上的李世民,拱手说道:
  “臣在。”
  李世民指了指瘫坐在地的王贺,确切地说,是指了指王贺手中那份奏折,对着二人说道:
  “这份奏折,你们两个,也好好看看。”
  豆卢宽拱手应了一声:
  “臣遵旨。”
  随即,他走到王贺面前,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拽了拽王贺手中的奏折。
  发现没拽动。
  王贺的双手,像两把铁钳,死死攥着那份奏折,指节都攥得发了白。
  他双目无神,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是机械地攥着,不肯松手。
  仿佛攥着的不是奏折,是他的命。
  豆卢宽皱了皱眉,凑近了些,对着他说道:
  “王郎中,陛下的话,你也听见了。”
  “把手松开,我们,要奉旨查看这份奏折。”
  王贺的眼珠,这才迟缓地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豆卢宽,又缓缓抬头,看了一眼御座上的李世民。
  那只手,终于一点一点松开。
  豆卢宽顺势从他手中,抽出了那份奏折,起身,打开。
  一旁的李百药,赶忙凑了过来,和他一起,看向奏折上的内容。
  只看了几行,二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大变。
  豆卢宽的手,开始哆嗦起来。
  李百药更是差点没站稳,瘫坐在地上。
  这......这哪是王贺的罪证啊!
  这分明,是他们礼部的罪证!
  奏折上写得明白,武德七年至今,三年科举,皆由王贺一手负责,所取进士,九成出自望族。
  王贺是负责科举的郎中,没错。
  可王贺上头,还有他这个礼部尚书!
  还有李百药这个礼部侍郎!
  下头人做的手脚,他们这两个当上司的,知不知道?
  说知道,那就是同谋。
  说不知道,那就是失察。
  同谋是罪,
  失察,也是罪啊!
  横竖都是一刀!
  六七月的天,正是酷暑。
  甘露殿内殿宇高深,还算凉快。
  可这一刻,豆卢宽和李百药的后背,却已经湿透。
  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官袍黏在身上。
  二人的额头上,更是冒出涔涔的汗珠,怎么擦,都擦不完。
  豆卢宽捏着奏折,只觉得那薄薄几页纸,重逾千斤。
  他现在总算明白,李谟今日这一趟,哪是只冲着王贺一个人来的?
  这网撒下来,网住的是他豆卢宽,是李百药,是整个礼部!
  甚至是礼部身后,那些看不见的人。
  好狠的手段......
  好深的心机!
  他先拿泄题案开刀,把王贺拎进宫,再当着陛下的面,说王贺无罪,最后,掏出这份奏折,将刀口指向整个礼部。
  一步一步,环环相扣。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网里了。
  豆卢宽缓缓合上奏折,转头,和李百药对视了一眼。
  只一眼,二人便都从对方眼里,读懂了同一个意思。
  赶紧认......
  证据确凿,铁案如山,再嘴硬,就是欺君。
  主动请罪,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豆卢宽不再犹豫,撩起官袍下摆,走到王贺身边,跪倒在地,对着李世民,重重叩首道:
  “陛下,臣有罪。”
  李百药见状,哪敢耽搁,赶忙跪倒在豆卢宽身边,跟着叩首道:
  “陛下,臣也有罪!”
  伴随着“咚”的两声闷响。
  两位礼部堂官,一左一右,跪在了瘫坐的王贺两侧。
  坐垫上,李承乾看得眼皮直跳。
  他偷偷瞥了一眼李谟。
  李谟依旧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一脸的云淡风轻。
  仿佛眼前这一切,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真能沉得住气啊......李承乾心里想着。
  一旁的魏征,抚着胡须的手,也顿在了原地。
  他看着跪倒的豆卢宽和李百药,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李谟,心中五味杂陈。
  他现在才算彻底看明白。
  从进礼部的那一刻起,不,从出宫的那一刻起,这小子走的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连他魏征,都被蒙在鼓里,稀里糊涂地,当了一回敲门的砖。
  御座之上,李世民看着跪在殿中的二人,面无表情。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道:
  “两位爱卿,何罪之有?”
  “......”
  一句话,问得豆卢宽和李百药,头皮发麻。
  何罪之有?
  这四个字,听着,像是给他们台阶下。
  可他们跟了陛下这么多年,怎么会听不出来。
  陛下越是平静,就说明,这火,烧得越旺。
  豆卢宽喉咙颤动了几下,然后硬着头皮,声音颤抖着说道:
  “臣是礼部尚书,礼部出了这么大的事,臣焉能置身事外。”
  李百药也跟着说道:“臣是礼部侍郎,臣也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