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心情极好,目光直直锁在她身上,逼得人无处遁形。
  沈棠落不经意放慢了脚步,浑身忽然变得不自在起来。
  经过昨晚,她与他之间,已经不怎么清白了。
  她实在受不了他过于直白赤裸的目光。
  “你,来做什么?”沈棠落目不斜视,身姿冷艳,大步进了院门,一本正经问他。
  君云肆很难想象出来,眼前的沈棠落和昨夜在床第间妩媚多娇的小姑娘是同一个人。
  见少女面容紧绷,一脸逃避自己的模样,他不禁开怀一笑。
  “沈棠落,本尊来接你回家。”
  沈棠落诧异,嗓音带着一丝颤抖,“回、家?”
  哪个家?
  是她心心念念的那种家吗?
  君云肆伸手把她捞了回来,大大方方地把人箍进怀里。
  “棠儿,你没去见苍浔,应当不知,本尊已经正式向七韶山下聘了。”
  沈棠落瞳孔一缩,陡然挣脱他的怀抱,后知后觉,“方才那人,是你派来的?”
  “不错。”
  君云肆几不可察地趔趄了一下,稳住了身形。
  他眸中深色暗涌,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念欲,“本尊要做你名正言顺的夫君。”
  无媒而合,乃是婚姻大忌。
  古往今来,终身大事,最吃亏的往往是女子。
  他纵是如何荒唐自私,也不能让自己苦守了两世的小姑娘落人话柄。
  依照云浮的风俗律法。
  皇室宗亲娶妻,要三书六礼,红妆花嫁,堂堂正正迎娶姑娘过门。
  上一世,他们跪拜过扶桑神木,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此一生,不全了礼数,总是遗憾。
  从朔黍归来,他一直背着她筹备大婚之礼,却因中秋之变,始终未能如愿。
  她会身陷囹圄,归根结底,是他做的不够。
  “沈棠落,你答不答应?”
  他高大的身躯缓缓倾覆而来,沈棠落身子一轻。
  一眨眼,便被他抱坐腿上,落向了屋内软榻。
  少年之貌的他,满身的意气风发,桀骜凛狂。
  他凤眸炙热,大有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劲。
  沈棠落呼吸都有些不畅了,“你先放我下来。”
  “沈棠落,本尊一直无名无分地跟着你,你觉得这像话吗?”
  他姿态很低很低。
  可这一身与生俱来的尊贵之气,无形中就给人一种极为强势霸道的压迫感。
  她岂会听不出,他是求娶之意,虔诚,也深沉。
  “你这人……还真是阴险狡诈啊。”
  沈棠落心乱如麻,被动至极,沉溺在他敛尽星野的眼睛里,失控又无法自拔。
  她眼中不知何时染上了雾气,阵阵酸意密密麻麻侵蚀着她的心口,“我跟你回去就是了。”
  此言一出,君云肆身形微颤,被一股强烈的激动和惊喜笼覆,“棠儿,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俯身吻了下来,薄凉的唇柔软缠绵。
  上瘾,惹人迷醉。
  月上柳梢,沈棠落同君云肆去了一趟须弥山,占卜问吉,请期嫁娶。
  她向来不信神佛,却如世间所有怀春的少女一样,期盼着能与挚爱之人相守白头。
  大婚之期,最终定在了九月初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