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晚上凌晨三点。
墨霆渊的私人飞机降落在墨氏集团总部顶楼的停机坪。他走下舷梯，黑色大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阵阵杀意，让前来接机的所有下属都屏住了呼吸。
“先生。”助理林峰快步上前，“秦家那边...”
“说。”墨霆渊走进电梯，按下地下三层的按钮。
“货轮在公海遭遇海盗袭击，苏小姐她自己跳海失踪。我们的人等赶到时，只找到了这个。”林峰递上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是一小块染血的布料，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那是苏晚卿衣服的碎片。
墨霆渊接过证物袋，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布料。上面还有她的气息，混合着海水的咸腥和血腥味。
“海盗？”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让人毛骨悚然。
“已经查清楚了，是秦雨柔雇的。”林峰低头，“她原本计划接应货轮，但没想到有第三方势力介入。那批海盗是东南亚的‘黑鲨’组织，他们收到匿名情报，说货轮上有价值连城的‘货物’。”
“匿名情报是谁发的？”
“还在查，但...很可能是苏小姐自己。”林峰说，“我们在货轮残骸里找到一部老式手机，里面有拨打海外号码的记录。那个号码是林家的紧急联络号。”
墨霆渊闭上眼睛。
所以，她试图求救。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她没有打给他，而是打给了林家的旧部。
为什么？
因为在她心里，他从来不是可以依靠的人。他是囚禁者，是施害者，是夺走她自由的人。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脏。
电梯门打开，地下三层是墨家的刑讯室。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的味道。
走廊尽头，秦雨柔被铐在椅子上。她的名牌套装已经破烂不堪，头发散乱，脸上有被打的痕迹，但眼神依旧倔强。
看到墨霆渊，她眼睛一亮：“霆渊！你终于来了！这些人把我抓到这里，他们...”
“闭嘴。”墨霆渊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晚卿在哪里？”
秦雨柔表情一僵，随即换上委屈的神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个女孩不是好好待在你的别墅里吗？”
墨霆渊伸出手，林峰立刻递上一把枪。他接过枪，抵在秦雨柔的额头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她在哪里？”
冰冷的枪口让秦雨柔浑身颤抖，但她还是咬牙说：“我真的不知道...啊！”
枪响了。
子弹擦过秦雨柔的耳朵，打在她身后的墙上。鲜血顺着她的耳廓流下，她尖叫起来。
“下一枪，不会打偏。”墨霆渊的声音像来自地狱，“告诉我，你把她送到哪里去了。”
秦雨柔终于崩溃了：“南美...我本来想把她卖到南美的奴隶市场...但海盗来了，她跳海了...我真的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谁帮你做的？”
“刘副管家...还有我雇的黑客，还有南美那边的接应人...”
“名单。”墨霆渊看向林峰。
林峰立刻递上一份文件：“所有参与者的信息都在这里。刘副管家在逃跑途中车祸身亡，黑客在加拿大被捕，南美那边的人已经处理了。”
墨霆渊翻看着文件，每翻一页，眼里的寒意就更深一分。
当他翻到最后，看到秦雨柔与南美奴隶市场交易的详细记录——包括苏晚卿的“估价”，运输方式，以及买家的特殊要求时，他手中的文件被捏得变形。
“所以，”他慢慢地说，“你打算把她送到矿场，让那些矿主‘享用’？”
秦雨柔脸色惨白：“我...我只是想让她消失...她配不上你，霆渊，只有我...”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墨霆渊把枪扔给林峰，“废了她。”
“什么？”秦雨柔尖叫，“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秦家的大小姐，我们有婚约！”
“哼，婚约？”墨霆渊冷笑，“今天开始，秦家将不复存在。”
他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秦雨柔凄厉的惨叫和林峰执行命令的声音。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出刑讯室。
“先生，”另一个助理上前，“秦家的核心成员已经全部控制。秦老爷子要求见您。”
“不见。”墨霆渊走进办公室，脱下大衣扔在沙发上，“传我命令下去：一，冻结秦家所有资产；二，秦氏集团所有合作项目终止；三，秦家直系旁系所有人，三天内离开北城，永远不许回来。”
助理倒吸一口冷气：“先生，这样会引起...”
“引起什么？”墨霆渊抬眼，“我墨霆渊做事，需要向谁解释？”
“是。”助理不敢再说话。
“还有，”墨霆渊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发布全球悬赏。任何人提供苏晚卿的有效线索，赏金一亿美金。找到她的人，十亿。”
“是！”
助理退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墨霆渊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个证物袋。染血的布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拍卖台上，聚光灯下，她穿着红色的长裙，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蝴蝶。那双眼睛里，有绝望，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倔强。
那一眼，他就知道，他必须拥有她。
所以他拍下了她，带她回家，将她囚禁在身边。他以为只要时间够长，她总会屈服，总会接受他的存在。
但他错了。
她从未屈服过自己。每一次反抗，每一次逃跑，都在告诉他：她苏晚卿的灵魂，永远不会被任何人禁锢。
但现在，她消失了。
有可能已经死了，死在冰冷的海水里，死在无名的海岸上。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仿佛心脏被挖空了一块，冷风不停地往里灌。
他拿出手机，翻出唯一一张她的照片——那是她睡着时偷偷拍的。照片上的女孩蜷缩在床上，眉头微皱，像是在做噩梦。
“苏晚卿，”他轻声说，“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如果你死了...”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疯狂起来。
“如果你死了，我就让这个世界，为你陪葬。”
三天后，北城上流社会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秦氏集团宣告破产，所有资产被墨氏收购。秦家直系旁系三十七人，全部被驱逐出北城，流落海外。曾经风光无限的秦家大小姐秦雨柔，被人发现死在城郊的废弃工厂里，四肢尽断，死状凄惨。
北城没人敢公开谈论这件事，但所有人都知道——秦家触怒了墨霆渊的逆鳞。
而那个逆鳞，是一个叫苏晚卿的女孩。
与此同时，墨家的情报网在全球疯狂运转。卫星、黑客、情报贩子、黑道组织...所有能用的渠道全部启动，只为了寻找一个十八岁女孩的下落。
加拿大温哥华的海岸警卫队报告，曾有一个亚洲女孩在海滩出现，与几名持枪男子发生冲突后失踪。现场留下了血迹，但尸体没有找到。
墨霆渊亲自飞往温哥华。
他在那片海滩上站了一整天，看着潮起潮落。手下递上现场勘查报告：血迹的DNA与苏晚卿匹配，沙滩上有打斗痕迹，还有一枚弹壳。
“搜。”他只说了一个字，“把这片海岸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直升机在海面上空盘旋，潜水员不断下潜，警犬在沿岸丛林里搜寻。但三天过去了，一无所获。
苏晚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第四天，墨霆渊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是一枚戒指——银色的戒圈，镶嵌着一小块祖母绿，上面刻着林家的徽记。
还有一张纸条：
“她来过，又走了。别再找她。”
字迹很陌生，但墨霆渊认出那枚戒指。他曾在苏晚卿的档案里见过照片，那是她母亲林晚晴的遗物。
所以，她还活着。
至少，在某个时刻还活着。
墨霆渊握紧那枚戒指，戒指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