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哥华港口,深夜。
三艘货轮静静停泊在泊位上,船身上印着“卡伦航运”的标志。码头上灯火通明,工人们正在忙碌地装卸集装箱,但气氛却异常凝重。
苏晚卿站在控制塔的观察窗前,一身黑色西装,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她身边站着雷蒙德,两人正通过望远镜观察着码头的动静。
“左边第三艘船,”雷蒙德低声说,“装的是‘特殊货物’。意大利人要求的,今晚必须离港。”
苏晚卿调整望远镜焦距,看到那艘船的甲板上站着几个穿风衣的男人,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她知道“特殊货物”指的是什么——军火,从东欧走私过来的最新型号突击步枪和火箭筒,价值超过五千万美元。
“海关那边打点好了?”她问。
“已经打点好了。”雷蒙德说,“但问题不在这里。我收到情报,有人想截这批货。”
苏晚卿眼神一凛:“谁?”
“墨西哥的桑切斯家族。”雷蒙德冷笑,“他们最近在和美国政府合作,想通过‘立功’来换取豁免。如果能在加拿大境内截获一批军火,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投名状。”
“那今晚会有冲突。”
“大概率。”雷蒙德看着她,“所以我把你叫来。夜卿,这是你第一次参与核心交易。我要你负责这次行动的指挥。”
苏晚卿的心跳加快了几分。她知道这是雷蒙德对她的考验——过去三年,她一直在学习理论,参与决策,但从未亲自指挥过这种高风险行动。
“如果我搞砸了……”她轻声说。
“那就搞砸了。”雷蒙德拍拍她的肩,“卡伦家族输得起五千万。但我相信你不会搞砸。”
他递过来一个通讯器:“码头上有我们五十个人,都是精锐。货轮上有二十个,船长是跟了我三十年的老伙计。现在,他们都是你的了。”
苏晚卿接过通讯器,深吸一口气。她闭上眼睛,脑海里迅速闪过码头的平面图、人员分布、撤离路线、应急预案。
再睁眼时,她的眼中只剩下冷静和决断。
“所有人注意,我是夜卿。”她按下通讯键,声音平稳有力,“从现在开始,由我指挥。A组守住入口,B组监控外围,C组上船。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通讯器里传来整齐的回应:“收到!”
雷蒙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三年,他亲眼看着苏晚卿从一个需要他庇护的养女,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决策者。她学得很快,无论是商业运作、黑道规则,还是人心掌控。
更重要的是,她有一种天生的领袖气质——冷静,果断,善于倾听,但关键时刻绝不优柔寡断。
“他们动了。”苏晚卿突然说。
望远镜里,几个黑影从码头西侧的仓库区摸出来,借着集装箱的掩护,悄悄靠近那艘装军火的货轮。人数大概有三十个,都带着武器。
“墨西哥人。”雷蒙德确认道,“桑切斯家族的二把手亲自带队,看来是志在必得。”
苏晚卿没有慌。她再次按下通讯键:“C组,货舱里有烟雾弹吗?”
“有,大小姐。”
“等他们上船后,往货舱里扔烟雾弹,然后封锁舱门。A组,从后面包抄。B组,准备拦截他们的撤退路线。”
命令清晰简洁。码头上,卡伦家族的人迅速行动起来。
五分钟后,墨西哥人摸上了货轮甲板。就在他们准备冲进货舱时,几个烟雾弹从里面滚出来,浓烟瞬间弥漫。
“撤!有埋伏!”有人用西班牙语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A组的人从后方包抄上来,B组堵住了码头出口。枪声响起,但很快又停歇——卡伦家族的人用的是麻醉弹,这是苏晚卿特别交代的。
“抓活的。”她在通讯器里说,“我要知道桑切斯家族还知道什么。”
十分钟后,战斗结束。三十个墨西哥人全部被制服,捆得结结实实扔在甲板上。卡伦家族只有三个人受了轻伤。
雷蒙德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笑容:“干得漂亮。夜卿,你比我年轻时还冷静。”
苏晚卿放下望远镜,手心里其实都是汗。这是她第一次指挥实战,说不紧张是假的。但越紧张,她越要表现得镇定。
“把他们带下去审问。”她对通讯器说,“货轮按原计划离港。”
“是!”
危机解除,货轮缓缓驶离码头,消失在夜色中。苏晚卿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雷蒙德:“义父,我合格了吗?”
“何止合格。”雷蒙德说,“你比我预想的还要出色。”
两人离开控制塔,坐进回庄园的车里。路上,雷蒙德突然说:“下个月,我要去欧洲一趟,处理一些家族事务。大概要去三个月。”
苏晚卿的心一紧:“这么久?”
“有些事情必须我亲自处理。”雷蒙德看着她,“所以这三个月,卡伦家族就交给你了。”
苏晚卿怔住了:“我?”
“对,你。”雷蒙德点头,“所有的生意,所有的决策,都由你负责。我会留下几个长老辅佐你,但最终决定权在你手上。”
这是比今晚的考验更大的考验——执掌整个卡伦家族三个月。
“我怕……”
“别怕。”雷蒙德打断她,“这三年,你学了这么多,是时候实践了。而且我相信,你能做得比我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夜卿,我老了。总有一天,我会把整个家族都交给你。这三个月,就当是提前适应。”
苏晚卿看着雷蒙德花白的头发,深深刻在脸上的皱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五年来,他是她的老师,是她的父亲,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而现在,他要放手让她飞了。
“我会努力的。”她郑重地说,“不会让您失望。”
“我知道。”雷蒙德笑了,“对了,下个月初是念霆和慕卿的三岁生日吧?我可能赶不回来了,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在书房的保险箱里。”
提到孩子,苏晚卿的表情柔和下来:“他们最近进步很快。念霆已经能写简单的程序了,慕卿能弹整首的《小星星》。”
“都是好孩子。”雷蒙德感叹,“等他们再大一点,我亲自教他们。念霆学情报分析,慕卿学谈判技巧——他们会有大出息的。”
车驶入庄园,停在主楼前。苏晚卿下车时,雷蒙德突然叫住她。
“夜卿,还有一件事。”他的表情变得严肃,“最近墨氏集团在北美活动频繁,墨霆渊好像在找什么人。你要小心。”
苏晚卿的身体僵了一下。五年了,这个名字依然能让她心脏紧缩。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
回到房间,苏晚卿没有立刻休息。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思绪万千。
三年了,她在卡伦家族站稳了脚跟,学会了如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她有了需要守护的人,有了必须完成的事。
而墨霆渊……他还在找她吗?
她想起五年前那些黑暗的日子,想起他的强制占有,想起他的囚禁,想起他最后看她时那双复杂的眼睛。
恨吗?当然恨。但很奇怪,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种刻骨铭心的恨意,渐渐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也许是因为她有了孩子,也许是因为她变了。
但无论如何,她不会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苏晚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