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鼎之夜结束后，墨霆渊回到车里，坐了整整十分钟没有动。
助理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里看他，不敢出声。
终于，墨霆渊开口：“查一个人。”
“您说。”
“夜卿。北美来的那个。我要她的全部资料，包括这五年所有能查到的行踪、关系网、商业布局。”他顿了顿，“还有，她回国后住在哪里，身边有什么人，每天做什么，事无巨细。”
助理一愣：“全部？”
“全部。”
助理不敢多问，立刻应下。
墨霆渊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她的样子。
黑色的长裙，冷艳的面容，疏离的眼神。
还有她转身时，发间那对红宝石坠子摇曳的光——像血，像火，像她跳海那晚染红海面的夕阳。
三天后，一份厚厚的资料放在墨霆渊的办公桌上。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瞬间凝固。
夜卿，公开身份为加拿大华裔富商，回国后是北美嘉信投资的总裁，五年前突然出现在温哥华，被当地黑道教父雷蒙德·卡伦收为养女。此后三年，她以惊人的速度崛起，整合北美地下势力，拓展商业版图，成为卡伦家族的实际掌权人。江湖人称“蝶后”。
五年前。
这个时间点，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他心脏。
她跳海是五年前。
她出现在加拿大，也是五年前。
墨霆渊的手指微微发抖，继续往下翻。
再往后，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夜卿站在一栋别墅前，身边站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大约四五岁的样子。男孩穿着深蓝色的小西装，板着小脸，眉眼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女孩穿着粉色的裙子，扎着小揪揪，笑得阳光灿烂。
墨霆渊的呼吸停了。
他盯着那两个孩子的脸，盯着他们的眉眼、鼻梁、唇形——
像。
太像了。
像他小时候照片上的样子。
他的手开始颤抖，几乎拿不稳那几张薄薄的纸。
“这两个孩子……”他开口，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什么时候出生的？”
助理翻出另一份资料：“根据调查，应该是五年前，具体月份不详。但可以确定的是，夜小姐刚到加拿大时，就已经怀孕了。”
五年前。
怀孕。
墨霆渊的脑海里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五年前，她被他囚禁了半年。那半年里，他……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措施。
他一直以为，她跳海的时候是一个人。他从来没有想过，可能还有另一种可能——
她怀着孩子，跳进了那片冰冷的海。
怀着他们的孩子。
墨霆渊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往后滑出很远。他走到窗前，双手撑在窗框上，大口喘息，像溺水的人挣扎着浮出水面。
五年。
这五年里，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怀着孩子，举目无亲。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还在国内，找她，找她，发疯一样地找她，却从来没有想过，她可能正躺在某个地方，孤独地承受着一切。
“墨总？”助理被他的反应吓到了，“您没事吧？”
墨霆渊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眼前浮现出当年她逃跑时的样子——那么瘦，那么弱，浑身是伤，却咬着牙一次次爬起来。
她那时候，已经怀孕了吗？
她知道自己怀孕了吗？
她跳海的时候，是想带着孩子一起死吗？
这些问题像无数把刀，一刀一刀剜着他的心。
“继续查。”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我要知道这两个孩子的所有信息——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出生日期，他们的一切。”
助理应下，又迟疑道：“墨总，这两个孩子……和您有关系吗？”
墨霆渊没有回答。
他走回办公桌前，重新拿起那张照片，盯着上面的两个孩子，看了很久很久。
那个男孩，眉眼像极了他。
那个女孩，笑起来的样子，像极了当年的苏晚卿——那个被他囚禁在别墅里，却从未真正屈服过的倔强女孩。
是他的孩子。
一定是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确定，但他就是知道。
那是他的血脉，是他和苏晚卿的孩子。
墨霆渊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西装内袋，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锐利和冷静。
“备车。”
“去哪里？”
“云玺台。”
助理一愣：“您怎么知道夜小姐住在……”
墨霆渊没有解释。
他当然知道。
三天前华鼎之夜结束后，他就让人盯住了她的行踪。
他知道她住在云玺台，知道她每天早晚会带两个孩子出门散步，知道她身边有大批保镖随行，防卫森严。
他一直没有出现，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但现在，他必须去。
不是为了她。
是为了那两个孩子。
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