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云玺台顶层，两个小小的身影窝在苏念霆的房间。
苏慕卿盘腿坐在懒人沙发上，怀里抱着那个墨霆渊送的音乐盒，小脸上满是不解。苏念霆靠在书桌前，面前悬浮着三块投影屏幕，却罕见地没有在敲代码，只是盯着屏幕发呆。
“哥哥。”苏慕卿小声开口，“妈咪今天又没吃饭。”
苏念霆没有回头：“我知道。”
自从那天在电梯口，妈咪承认那个男人是他们的爸爸之后，妈咪就变得很奇怪。她还是会按时起床，会处理工作，会陪他们说话，但她的眼睛——那双一向明亮锐利的眼睛——总是看着窗外发呆，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阿七姨姨说，妈咪有心事。
苏慕卿知道那是什么心事。
是那个叔叔。
是他们的爸爸。
“哥哥。”她又开口，“妈咪是不是很恨爸爸？”
苏念霆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走到妹妹身边坐下。
“应该是。”
“为什么？”
苏念霆看着妹妹纯净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入侵过墨霆渊的电脑，也入侵过妈咪的部分加密档案。他知道五年前发生了什么——囚禁，强制，逃跑，跳海。
那些事情，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太复杂了。
“大人的事情，很复杂。”他最终只是这样说。
苏慕卿撇撇嘴：“可是我不想看到妈咪不开心。”
她往哥哥身边靠了靠，小脑袋抵着他的肩膀：“哥哥，你说，如果爸爸对妈咪很好很好，妈咪会不会就不恨他了？”
苏念霆眸光微动。
他没有回答，但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妈咪对墨霆渊的态度，他从监控里看得很清楚——冷漠，疏离，拒之千里。墨霆渊送来的花，被阿七姨姨原封不动地退回去。墨霆渊约见面的请求，被妈咪直接无视。他甚至查到，妈咪让人警告墨霆渊，让他离他们远一点。
可是——
墨霆渊没有放弃。
他每天还是会出现在花园里，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让助理送来各种礼物，都是精心挑选的——妹妹喜欢的音乐盒，他需要的顶级配件。他甚至暗中帮妈咪处理那些针对苏家的动作，那些让妈咪的复仇计划顺利推进的“巧合”，苏念霆都查到了源头。
这个男人，是真的想弥补。
“慕慕。”苏念霆突然开口，“你想不想帮妈咪？”
苏慕卿眨眨眼：“帮什么？”
“帮她……”苏念霆斟酌着措辞，“开心起来。”
苏慕卿的眼睛亮了：“想！当然想！可是怎么帮？”
苏念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让那个人，和妈咪多相处。”
他调出一块投影屏幕，上面是墨霆渊的资料照片。那个眉眼冷峻的男人，正隔着屏幕看着他们。
“妈咪恨他，是因为五年前的事情。但如果他能让妈咪看到他的改变，看到他的诚意——”苏念霆顿了顿，“也许妈咪会慢慢放下。”
苏慕卿歪着脑袋想了想：“所以我们要帮爸爸追妈咪？”
“是帮妈咪开心。”苏念霆纠正，“顺便，看看他值不值得。”
苏慕卿用力点头：“好！那我们怎么做？”
苏念霆调出另一块屏幕，上面是他这几天整理的计划——
第一阶段：制造接触机会。
第二阶段：展现诚意与改变。
第三阶段：化解妈咪的心结。
“你那边，可以用钢琴。”苏念霆说，“你不是一直想参加那个比赛吗？让妈咪请最好的老师——然后让那个人自己送上门。”
苏慕卿眨眨眼：“爸爸会来吗？”
“会。”苏念霆很笃定，“他一直在找机会接近我们。只要给他一个正当的理由，他不会放过。”
苏慕卿点点头，又问：“那你呢？”
苏念霆的唇角微微勾起，那笑容竟有几分墨霆渊的影子。
“我那边，有另一种方式。”
三天后，墨氏集团总部。
墨霆渊正在开会，手机突然震动。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但他设置的特别关注提醒。
他抬手打断正在汇报的高管，起身走出会议室。
“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稚嫩却沉稳的声音。
“墨先生，我是苏念霆。”
墨霆渊的呼吸微微一紧。
那个男孩。
他的儿子。
“念霆？”他放轻声音，生怕吓到对方，“你……怎么给我打电话？”
“用网络电话，妈咪查不到。”苏念霆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事实，“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你说。”
“慕慕想参加下个月的青少年钢琴比赛，需要一个指导老师。妈咪会帮她找，但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主动联系妈咪，毛遂自荐。”
墨霆渊愣住了。
这是……在帮他？
“你的钢琴水平，我查过。”苏念霆继续说，“你拿过国际比赛的大奖，完全有资格做指导老师。而且你在乐坛的人脉，对慕慕以后的发展也有帮助。妈咪不会拒绝这个理由。”
墨霆渊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这个孩子，不仅在帮他，还把他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念霆。”他开口，声音有些艰涩，“你……为什么帮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是帮你。”苏念霆的声音依旧平静，“是帮妈咪。”
“她这几天不开心。”
“我和慕慕，想让她开心。”
墨霆渊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个孩子说，她不开心。
因为他。
“我知道了。”他说，“我会联系你们妈咪。”
“嗯。”苏念霆顿了顿，“还有一件事。”
“你说。”
“黑客技术，我还有些问题想请教你。改天，比一场。”
墨霆渊的唇角微微扬起。
这是挑战，也是认可。
“好。”他说，“我等着。”
电话挂断。
墨霆渊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的孩子们，在帮他。
帮他去追他们的妈妈。
他何德何能。
他深吸一口气，调出通讯录，找到那个存了五年却从未拨通过的号码。
苏晚卿。
他按下拨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