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霆开始暗中监视墨霆渊。
不是为了抓他把柄，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这个男人，到底知不知道他和妹妹是他的孩子？
如果他知道了，他想做什么？
如果他不知道，他又为什么频繁出现在他们周围？
他调取了所有能调取的监控，入侵了墨霆渊的手机和电脑，甚至监听了他的部分通话。
然后他发现——
墨霆渊在做亲子鉴定。
就在三天前。
苏念霆盯着那份鉴定报告的照片，沉默了很久。
报告上的结论是“具有生物学亲子关系”。
墨霆渊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和妹妹是他的孩子。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每天出现在花园里，假装偶遇妹妹，给她带各种小礼物，陪她说话，看她笑。
苏念霆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小脸板得像个小老头。
这个男人，想干什么？
他是在等妈咪发现？还是想先接近他们，再找机会和妈咪摊牌？
不管是哪一种，苏念霆都不喜欢。
他决定了——
要正面会一会这个男人。
第二天下午，苏慕卿又要下楼喂鱼。苏念霆破天荒地放下手中的平板，说：“我陪你。”
苏慕卿惊讶地眨眨眼：“哥哥，你终于肯出门啦？”
苏念霆没有解释，拉着妹妹的手走进电梯。
花园里，阳光正好。
锦鲤们在池塘里游来游去，红的白的金黄的，挤成一团。
苏慕卿蹲在池塘边，小手捏着鱼食，一点一点地撒。苏念霆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视四周。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
墨霆渊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正往这边看。
四目相对。
苏念霆的眼神冷冷的，没有任何表情。
墨霆渊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震惊，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没想到，今天下来的不只是女儿，还有儿子。
那个眉眼像极了他的男孩，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墨霆渊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你好。”他在苏念霆面前蹲下，放轻声音，“你是慕卿的哥哥？”
苏念霆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慕卿回过头，惊讶道：“叔叔，你怎么知道我叫慕卿？”
墨霆渊微微一怔。
糟糕，说漏嘴了。
苏念霆的唇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似笑非笑。
“墨先生。”他开口，声音稚嫩却沉稳，“您不必装了。”
墨霆渊的动作顿住。
苏慕卿眨眨眼，看看哥哥，又看看墨霆渊：“哥哥，你们认识？”
苏念霆没有回答妹妹，只是盯着墨霆渊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做了什么。我还知道，三天前，你拿到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墨霆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孩子，怎么知道这些？
苏念霆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淡淡说：“我是黑客。您的手机、电脑、邮件，对我来说没有秘密。”
墨霆渊沉默了。
他低估了这个孩子。
不，他低估了这两个孩子。
他们不是普通的孩子。他们是苏晚卿和他的孩子，继承了他们的智商和天赋。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妈妈知道吗？”
“不知道。”苏念霆说，“我还没告诉她。”
墨霆渊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苏念霆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字地问：“墨先生，我想知道——您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直接而锋利。
墨霆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想补偿。”
“补偿什么？”
“补偿你们的妈妈。”墨霆渊的声音很低，“我欠她的，太多了。”
苏念霆盯着他，那双眼睛沉静得像一潭深水，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苏慕卿在旁边听懵了，扯扯哥哥的袖子：“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呀？什么鉴定报告？什么欠妈咪的？”
苏念霆没有回答。
他看着墨霆渊，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松开妹妹的手，转身就走。
“哥哥！”苏慕卿追上去，“你等等我！”
墨霆渊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跑远，消失在电梯口。
他没有追。
他知道，那个男孩已经知道了真相。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
堂堂正正地，站在苏晚卿面前。
哪怕她恨他，哪怕她赶他走。
他也要告诉她：
对不起。
我想你了。
这五年，我一直在找你。
我们的孩子，很可爱。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们。
电梯里，苏慕卿还在追问：“哥哥，你说话呀！那个叔叔到底是谁？你们在说什么？”
苏念霆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两张脸——他的，妹妹的，和那个男人的眉眼如此相似。
他轻声说：“慕慕，如果我说，那个人是我们的爸爸，你信吗？”
苏慕卿愣住了。
电梯门打开。
门口，站着苏晚卿。
她看着两个孩子，看着苏念霆脸上的表情，看着苏慕卿手里的音乐盒——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们见到他了？”
苏念霆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苏晚卿闭了闭眼。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蹲下身，一手揽住一个孩子，将他们拥进怀里。
“对不起。”她轻声说，“妈咪应该早点告诉你们的。”
苏慕卿眨眨眼，小脸上满是不解：“妈咪，那个叔叔……真的是我们的爸爸吗？”
苏晚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是。”
她感觉到怀里的两个小身体同时僵了一下。
然后，苏慕卿小声问：“那……他为什么不在我们身边？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苏晚卿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抱紧两个孩子，声音微微发颤。
“不是。”
“是他不知道你们的存在。”
“是妈咪，没有告诉他。”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将整片天空染成血红。
远处，墨霆渊站在花园里，抬头看向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知道，那扇窗户后面，有他的女人，有他的孩子。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让她们离开。
哪怕用命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