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苏晚卿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北美那边的心腹,代号“猎鹰”。雷蒙德去世后,卡伦家族在北美的日常事务由他暂管。
“蝶后,出事了。”猎鹰的声音急促而压抑,“‘蝮蛇’的人对我们发起了全面突袭。温哥华、多伦多、纽约、洛杉矶——同时动手。三个仓库被烧,两条运输线被切断,还有五个据点遭到攻击。”
苏晚卿猛地坐起身,睡意全无。
“伤亡情况?”
“兄弟死了七个,伤了十几个。对方的火力比我们预估的强得多,而且情报精准——他们知道我们每个据点的防守漏洞。”
苏晚卿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蝮蛇”——北美东海岸最大的黑道势力,一直是卡伦家族的死对头。雷蒙德在世时,双方维持着脆弱的平衡。雷蒙德去世后,“蝮蛇”的老大维克多·索洛维奇一直在暗中蚕食卡伦家族的地盘,但从未像这次这样大张旗鼓。
“他们背后有人。”苏晚卿冷静地分析,“以维克多的实力,不可能同时在四个城市发动这么大规模的突袭。有人在给他提供资金和情报。”
“我也是这么想的。”猎鹰顿了顿,“蝶后,还有一件事——我们在欧洲的几个合作伙伴,今天同时宣布终止与我们的合作。理由各不相同,但时间点太巧了。”
苏晚卿的眸光一凝。
这是有预谋的围剿。
有人在她回国复仇的这段时间,联合了多方势力,想要一举拔掉卡伦家族在北美的基础。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稳住局面,等我回来。”
“蝶后,您要亲自回来?”
“这种级别的危机,不亲自坐镇,下面的人撑不住。”苏晚卿站起身,走到窗前,“我会安排国内的事务,最迟后天动身。”
挂断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复仇才进行到一半,苏家还没有彻底倒下,北美的老巢却出了事。
腹背受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五年,她经历过的危机比这更凶险。雷蒙德教她的第一课就是——越是危急时刻,越要冷静。
她拨通阿七的电话。
“蝶后?”阿七的声音带着困意。
“通知所有人,两小时后开会。北美出事了,我要回去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阿七的声音彻底清醒:“是。需要我做什么?”
“安排行程,最迟后天出发。另外,联系墨霆渊——”
她顿了顿。
“算了,不用。”
挂断电话,她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龙凤胎生日那天的合影。苏慕卿笑得灿烂,苏念霆面无表情但唇角微翘,而她站在两个孩子中间,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那天,墨霆渊也在。
他站在镜头后面,看着他们笑。
她没有叫他一起拍。
但那张照片,是他拍的。
苏晚卿将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她不能再想这些了。
两小时后,云玺台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阿七、几个核心幕僚、以及远程连线的猎鹰,全部在线。
苏晚卿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黑色风衣,长发束起,眼神锐利。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她开口,“‘蝮蛇’这次是下了血本,背后肯定有人撑腰。我们需要先稳住局面,再反击。”
“蝶后,”猎鹰在屏幕里说,“我建议您暂时不要回来。国内这边刚站稳脚跟,如果您一走,苏家那边——”
“苏家已经翻不起浪了。”苏晚卿打断他,“苏振雄一无所有,柳玉茹在精神病院,苏明轩在监狱。他们掀不起风浪。”
“可是——”猎鹰欲言又止。
苏晚卿知道他想说什么。
墨霆渊。
她离开国内,意味着和墨霆渊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联系,又会断裂。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她淡淡说,“按计划执行。”
猎鹰不敢再多说:“是。”
会议结束后,苏晚卿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天边泛起鱼肚白,城市从沉睡中苏醒。
她想起墨霆渊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送来的早餐,想起他站在门口时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想起他发来的每一条消息——
“今天降温了,多穿点。”
“慕卿说想吃草莓蛋糕,我做了,明天带来。”
“晚安。”
这些细微的、温暖的、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好。
她要走了。
也许,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理清自己的心。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墨霆渊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昨晚发的——
“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字——
“明天不用送了。我要出国处理一些事情,大概需要一段时间。”
消息发出去,她以为要等很久才会有回复。
但几乎是秒回。
“什么时候走?”
“明天。”
“我去送你。”
苏晚卿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拒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最终,她只回了一个字——
“嗯。”
放下手机,她揉了揉眉心。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