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亿？”
电话那头，黑盾安保的客户经理陈默呼吸停顿了零点五秒。
他从业十年，接触过的亿万富豪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从未听过如此疯狂的要求。
建堡垒？
还要求防核弹级别？
在市区？
八十天内？
这通电话的每一个关键词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他专业的职业素养上。
“是的，三十亿。”
萧染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这只是预付款。如果工程能让我满意，后续的安保合同每年不会低于九位数。”
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握着电话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这不是一单生意。
这是一个能让黑盾安保未来十年都不需要再寻找新客户的超级项目。
“女士，我无权决定这个级别的合作。”
陈默的声音恢复了镇定，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
“请您稍等，我需要向我的上级汇报。半小时内，我们会给您答复。”
“我只等十分钟。”
萧染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知道，对于黑盾这种靠信誉和实力吃饭的公司来说，拒绝一个三十亿的单子比接下它需要更大的勇气。
她将车停在江边，降下车窗，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
手机屏幕上，倒计时开始了。
与此同时，位于城市另一端的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顶层，黑盾安保华东区总部。
陈默几乎是冲进了总指挥室。
“头儿！紧急情况！”
一个穿着战术背心、正在擦拭一把匕首的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刀削斧凿般的脸。
他的眼神像鹰，仅仅一个眼神就让陈默焦躁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说。”
男人的声音低沉，只有一个字。
陈默迅速将萧染的要求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三十亿”、“核弹级堡垒”、“八十天”这几个词时，指挥室里其他几个正在操作设备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投来诧异的目光。
“疯子。”
一个负责情报分析的短发女人评价道。
“或者是某个被仇家逼到绝路的大人物。”
擦拭匕首的男人站起身。
他很高，接近一米九，身材挺拔如松，黑色的作战服勾勒出爆炸性的肌肉线条。
他走到巨大的城市电子地图前，看着上面闪烁的光点。
“目标信息查了吗？”
“查了。”
陈默立刻调出资料：“萧染，二十二岁。萧氏集团前董事长萧振雄的独生女。父母一年前意外身亡，她继承了所有遗产。但就在今天早上，她以一折的低价抛售了名下所有的股份和不动产，套现超过三十亿现金。”
情报分析员补充道：“她的社会关系很简单，除了一个刚刚失联的男友林浩和一个闺蜜苏清，几乎没有深交的朋友。资金流向显示，除了支付给我们的这笔钱，其余大部分都流向了全国各地的物资供应商，采购清单包括食品、药品、能源，数量庞大到……不像个人消费。”
整个指挥室陷入了沉默。
一个刚刚套现了全部身家的年轻女孩，疯狂采购生存物资，然后要建一个末日堡垒。
这几件事联系在一起，指向一个荒谬但唯一的可能。
“她知道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消息’？”
陈默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擦拭匕首的男人，也就是黑盾华东区的最高负责人顾城，双眼微眯。
他走到陈默面前，从他手里拿过那个加密电话。
“这个单子，我亲自跟。”
陈默愣住了。
要知道，顾城已经有三年没亲自出过外勤了。
他是黑盾的王牌，是定海神针，是传说中那个能从导弹轰炸中把目标活着带出来的男人。
让他去做一个建筑项目的监理？
这简直是拿屠龙刀去切水果。
“头儿，这……是不是太小题大错了？”
顾城没有回答。
他看着屏幕上萧染那张平静的证件照，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他闻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疯狂的背后，要么是极度的恐惧，要么是绝对的自信。
他想知道，这个女孩属于哪一种。
他按下了回拨键。
萧染的手机在第九分钟五十九秒的时候响了起来。
“我是顾城。”
电话那头的声音比陈默更加沉稳，像一块沉入深海的玄铁，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重量感。
“你的单子，黑盾接了。”
萧染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很好。”
“但是，在签合同之前，我需要亲自去你的项目地点看一看。”
顾城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评估工程难度，以及……评估你这位客户的价值。”
萧染的嘴角向上扬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地址，君临天下一号楼，顶层复式。”
“我给你一个小时。”
挂断电话，萧染发动了汽车。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这个叫顾城的男人给她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是那种在尸山血海里才能磨炼出来的气息。
上一世，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想来也是。
末世之中，强者要么自立为王，要么早已成为一抔黄土。
像她这样的小人物，根本接触不到那个层面。
布加迪在午夜的街道上飞驰。
一个小时后，萧染刚刚走进她那间三百六十度全景的顶层公寓，门铃就响了。
她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如山般挺拔的男人。
正是顾城。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便服，却比任何西装革履都更具压迫性。
他的目光扫过萧染，没有在她精致的脸上停留，而是直接看向她身后的公寓。
“萧小姐。”
顾城的声音和电话里一样，冷硬、干脆。
萧染侧身让他进来，没有多余的客套。
“顾先生，请便。”
顾城走进这间装修奢华、总价值超过两亿的顶楼豪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他却没有看一眼，而是像一个最挑剔的工程师，开始检查墙体、承重柱、水电线路。
他的动作专业而高效，每一步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萧染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
她知道，他在评估，在计算。
半晌，顾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萧染。
“这里的结构无法支撑你要求的防御等级。”
他下了结论。
“除非把这两层楼变成一个独立的钢结构盒子，再用铅板和特殊复合材料进行填充。”
“工程量会超出你的想象。八十天，几乎不可能。”
萧染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我只看结果，不问过程。钱不是问题，人力、物力，黑盾应该有办法解决。”
顾城看着她，沉默了。
这个女孩的眼睛里有一种超乎年龄的镇定。
那不是无知者无畏的镇定，而是一种洞悉一切之后对所有困难都视若无睹的漠然。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
最后停在了她的脖颈和肩膀的位置。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萧小姐，签合同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
顾城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探寻的意味。
“你要建的这个堡垒，是为了防御谁？”
“或者说，你的敌人到底是什么？”
萧染看着他，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更敏锐。
她笑了笑，答非所问。
“顾先生，你接单，还是不接？”
顾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仿佛要将萧染看穿。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萧染心中警铃大作的话。
“接。”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知道。”
“你身上这股淡淡的血腥味，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