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的话像一把无形的刀，瞬间刺破了房间内平静的空气。
血腥味？
萧染的瞳孔在那一刻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收缩。
她处理林浩的时候虽然穿着风衣，但拖拽和捆绑的过程中，难免会沾染上一些气味。
她以为洗了澡换了衣服，又在外面吹了那么久的风，早就散干净了。
没想到还是被这个男人察觉到了。
他的鼻子是狗吗？
萧染的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她甚至抬起手腕放到鼻尖闻了闻，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顾城。
“血腥味？顾先生是不是搞错了？”
“我今天用的香水是‘无人区玫瑰’，或许是里面的某种香料让您产生了错觉。”
她回答得天衣无缝，表情自然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但顾城没有移开视线。
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萧染的脸上寸寸剖析，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是吗？”
顾城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当然知道那不是香水味。
那种混杂着泥土和恐惧的血腥气，是他过去十几年在战场上最熟悉的气味。
很淡，几乎无法察觉。
但对于他这种久经生死的人来说，却像黑夜里的信号弹一样清晰。
这个年轻的女孩，在见到自己之前的二十四小时内，一定接触过暴力，甚至是……死亡。
这让他对这桩交易的兴趣更加浓厚了。
一个身上带着血腥气的女孩，要花三十亿建一座末日堡垒。
这背后隐藏的故事，恐怕比堡垒本身还要坚固。
萧染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虎盯上了。
顾城的目光让她浑身上下都感到一种不自在。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
“顾先生。”
萧染主动打破了沉默，语气冷了三分。
“黑盾的业务范围，什么时候拓展到客户的私人香水品味上了？”
“如果顾先生对我的委托没有兴趣，或者觉得无法完成，现在就可以离开。”
“我想，有的是安保公司愿意接下这个三十亿的单子。”
她的话语带着明显的逐客令和威胁。
这是在提醒顾城，不要过界。
顾城看着她那双透着寒意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不是一个友善的笑容，只是唇角肌肉的一个轻微牵动。
“萧小姐误会了。”
“我只是在确认你是否有能力支付这笔费用，以及你是否会给我们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顾城收回了那具有侵略性的目光，转身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和一台平板电脑。
“这是我们拟定的初步改造方案和工程预算。”
他将平板电脑递给萧染。
“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他的态度转变之快，让萧染都有些意外。
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萧染接过平板，上面的内容让她心头一震。
那不是简单的装修图纸。
而是一份堪比军事要塞设计的立体结构图。
顾城的团队竟然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根据这栋楼的原始建筑图设计出了一套完整的改造方案。
方案内容比她想象的还要疯狂。
首先是将顶层和次顶层这两层楼完全掏空。
然后在内部用最高标号的特种钢材搭建一个独立的“内胆”结构，就像一个巨大的保险箱。
内胆和原始墙体之间会填充一种军用的吸能复合材料，可以抵御常规炸弹的直接冲击。
所有的玻璃幕墙全部更换为十五厘米厚的防弹玻璃，并且在内侧加装可自动升降的钛合金防爆板。
供水采用内部独立循环过滤系统，可以净化雨水甚至生活废水。
供电则是在楼顶加装太阳能电板，同时在地下室改造一个独立的柴油发电机组。燃料储备足够使用三年。
新风系统配备的是核潜艇级别的生化过滤装置。
甚至，方案里还规划出了一个小型的无土栽培室，用来种植蔬菜。
这已经不是堡垒了。
这是一个可以在城市中心独立生存下去的“诺亚方舟”！
“预算六十亿。”
顾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三十亿是工程预付款。另外三十亿是材料和人工的费用。”
“其中，百分之五十的材料需要从海外紧急空运，这需要一大笔加急费用。”
萧染看着那份预算清单，上面的每一笔开销都清晰明了。
虽然总价翻了一倍，但她知道这份方案物超所值。
上一世，如果她有这样一个地方，别说林浩，就算来一支军队也别想踏进她家门半步。
“我只有一个问题。”
萧染抬起头看向顾城。
“八十天，你们真的能完成？”
顾城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淡却充满了自信。
“黑盾从不说空话。”
“只要钱到位，我们能让上帝都为我们加班。”
“好。”
萧染不再犹豫。
“合同拿来。”
半小时后。
当萧染在那份总价值六十亿的电子合同上签下自己名字的瞬间。
她银行账户里超过一半的资金被划拨到了黑盾的指定账户。
顾城看着手机上收到的到账通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对萧染说了一句：“合作愉快。”
然后，他打了个电话。
“A组、B组、C组，全体人员即刻启动‘壁垒’计划。”
“所有预定材料，包下最快的货运专线，二十四小时内必须运抵现场。”
“工程队明天早上六点准时进场。”
他的命令简短、高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挂断电话，顾城看向萧染。
“萧小姐，从现在开始，你的安全由我们全权负责。”
“在工程结束前，我的团队会二十四小时驻守在这里。”
“为了方便施工，建议你暂时搬到次卧。”
萧染点了点头，她正需要专业的安保力量。
毕竟，接下来她要面对的麻烦可不止是施工噪音那么简单。
顾城安排好一切，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闭上了眼睛，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但萧染知道，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这尊雕塑就会立刻变成最可怕的杀戮机器。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一阵刺耳的电钻声和重物撞击声就打破了这栋顶级豪宅区的宁静。
萧染被吵醒，却毫不在意。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只见楼下，十几辆巨大的工程车已经停满了车道。
一台巨型吊车正将一捆捆闪着金属光泽的钢材缓缓吊向楼顶。
数十名穿着黑盾制服的工人在顾城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开始对公寓的外墙进行破拆。
这效率堪称恐怖。
萧染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末日方舟已经开始建造龙骨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她所在的那个业主群，在一分钟内就弹出了99+条新消息。
点开一看，里面已经炸开了锅。
【王嫂（301）：楼顶在干什么？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物业，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李总（502）：我靠！他们把我家天花板都快钻穿了！是不是疯了！】
【陈太太（201）：太可怕了！跟地震一样！萧染那个小贱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各种谩骂和抱怨刷满了屏幕。
而那个最活跃的王嫂更是直接在群里发起了语音。
“大家听我说！我刚上楼顶看了！那个姓萧的疯女人要把整个楼顶封起来！还要在外墙上挂钢板！她这是要谋杀我们一整栋楼的人！”
“这栋楼的结构都被她破坏了！要是塌了怎么办？”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物业不管，我们就自己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