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姨死了。
这个消息，比之前的任何一次爆炸、枪战、或是道德审判，都更具冲击力。
它像一柄无形的冰锤，狠狠地砸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那一丝侥幸。
死亡，不再是电视新闻里遥远的词汇。
它就在身边。
它就在隔壁。
它就潜伏在每一个因为寒冷而变得死寂的房间里，随时准备带走下一个生命。
业主群里，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恐慌。
【张太太】：刘姨死了？怎么可能！她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
【13楼小王】：骗人的！这肯定是萧染那个疯子在吓唬我们！
【刘姨的儿子】：@所有人，我妈真的没了。我刚刚撞开门进去，她就躺在沙发上，身体都僵硬了……呜呜呜……
刘姨儿子的发言，成了压垮所有人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群里瞬间被各种哭喊、哀嚎和绝望的言论所淹没。
【张太太】：怎么办？我们都会死吗？我不想死啊！
【13楼小王】：谁来救救我们！警察呢？政府呢？都死光了吗！
【一个年轻女孩】：我好冷……我感觉我的脚已经没有知觉了……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之前所有的恩怨、算计、道德绑架，在真正的死亡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没有人再咒骂萧染。
也没有人再提起苏清。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命而恐惧。
控制室内，萧染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刘姨的死，在她的意料之中。
一个上了年纪、有心血管基础病的老人，在零下四十度的低温和之前情绪大起大落的双重打击下，撑不过去是必然的结果。
她的死，正式宣告了这栋楼里“文明”的终结。
接下来，将是真正的、毫无掩饰的、为生存而战的野兽丛林。
“小A。”
萧染开口。
“楼内所有住户的实时生命体征，向我汇报。”
“是，主人。”
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在萧染面前展开，上面用不同的颜色和数据标注着A栋大楼里每一个幸存者的生理状况。
大部分人都处于“低温”、“饥饿”、“脱水”的亚健康状态。
有几个老人和孩子的生命体征已经亮起了代表危险的黄色警报。
而有三个人的数据，引起了萧染的注意。
他们的心率、体温和血压，虽然也在下降，但比其他人要平稳得多。
这说明，他们有额外的、不为人知的御寒手段和物资储备。
萧染将这三户人家——801的退休干部老周，1503的健身教练阿力，以及602的一对沉默寡言的程序员夫妻，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这些人，有可能会成为未来楼内新秩序的建立者，也可能会成为她潜在的威胁。
就在萧染分析着这些数据的时候，业主群里的一条新信息，印证了她的猜想。
人性崩塌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发信息的人，是王嫂。
在经历了被羞辱、被打脸、被死亡恐惧笼罩的一系列打击后，这个女人的精神似乎已经处于半疯癫状态。
但越是这样的人，在绝境中往往越能爆发出惊人的“恶”。
【王嫂】：都哭什么哭！哭能当饭吃吗！哭能让暖气来吗！
【王嫂】：刘老太婆死了就死了！反正她家也没什么东西！
【王嫂】：我刚才想起来了！17楼的李伟！他也死了！
【王嫂】：他一个单身汉，富二代！家里肯定屯了不少好吃的！什么进口牛肉、洋酒！肯定还有暖炉！
王嫂的这几句话，像是在黑暗的森林里点燃了一把火。
瞬间照亮了所有饿狼眼中贪婪的光芒。
对啊！
李伟死了！
1703现在是无主之地！
里面的东西，谁抢到就是谁的！
【13楼小王】：对！王嫂说得对！我们去17楼！
【张太太】：他家肯定有吃的！还有被子！说不定还有电！
【一个男人】：走！大家一起去！先把门撞开再说！
刚才还沉浸在死亡恐惧中的人们，在“物资”这个巨大的诱惑面前，立刻就找到了新的动力。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监控画面里，楼道中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这一次，人们的目标不再是2101。
而是1703。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向李伟的家门口。
这一次，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废话。
撞门！
撬锁！
用尽一切办法，想要打开那扇通往“生机”的大门。
“砰！砰！砰！”
剧烈的撞门声再次在楼道里回响。
只不过，这一次的萧染，只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她看着监控画面里那群为了生存而彻底疯狂的“邻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游戏，终于进入了最好玩的篇章。
狗咬狗。
这可比他们来烦自己，有趣多了。
然而，就在1703的大门被众人合力撞开，人们像蝗虫一样涌进去开始疯狂掠夺的时候。
萧染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我是顾城。王德发的视频是假的，但我遇到了更大的麻烦。黑盾内部，出了一个叛徒。】
【他知道你堡垒的所有设计图纸，包括那个你以为没人知道的‘炼狱’系统。】
【他现在，正带着一支比王德发更强的队伍，朝你的位置过来。】
【他们的目标，和你一样。】
【也是‘研究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