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深入骨髓的痛。
林浩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它们像是两截被随意丢弃的烂木头，肿胀、发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每一次呼吸，吸入的都是混合着自己排泄物骚臭和伤口腐烂气味的冰冷空气。
他快死了。
这个念头像一只冰冷的手，时刻攥着他的心脏。
三天前，萧染那个贱人、那个疯子，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打断了他的双腿，将他扔进了这口枯井。
只留下了一包发了霉的面包和两瓶不知道从哪里灌的脏水。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林浩。”
那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日夜在他耳边回响。
第一天，他在无尽的悔恨和恐惧中度过。
他想不通，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把自己当成全世界的蠢女人，怎么会变得如此心狠手辣。
难道真的是自己那个所谓的“梦”？
不！不可能！
第二天，饥饿和寒冷占据了他的全部思想。
他狼吞虎咽地啃着发霉的面包，哪怕那味道让他阵阵反胃。
他小心翼翼地喝着脏水，生怕浪费一滴。
他的双腿开始化脓，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钢针穿刺。
今天，是第三天。
井口的光被一层厚厚的白色彻底覆盖了。
是雪。
暴雪掩埋了一切，也断绝了他最后一丝被人发现的希望。
“呵呵……哈哈哈哈！”
林浩靠在湿冷的井壁上，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
他笑自己愚蠢，以为可以把萧染玩弄于股掌。
他笑自己天真，以为末日里只要依附强者就能活下去。
他更笑自己。死到临头，才发现自己对那个女人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只有纯粹的利用和算计。
死了吗？
就要这样像一条野狗一样，在黑暗、肮脏的井底慢慢腐烂、冻僵？
不！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贱人可以在温暖的房子里吃香喝辣，而自己要在这里等死！
恨！
滔天的恨意像火山一样从林浩的心底喷发出来。
这股恨意化作了一股奇异的力量，让他原本已经麻木的身体重新有了知觉。
他要活下去！
他一定要活下去！
他要爬出去，找到那个贱人，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要喝她的血，吃她的肉，把她对自己做的一切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这个念头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林浩开始用那双还算完好的手疯狂地挖掘身下的泥土。
指甲被磨平、血肉模糊，他也毫不在意。
他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不知疲倦地刨着、挖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的手指触碰到一片冰冷坚硬的物体时，动作停了下来。
不是石头。
是金属！
林浩精神一振，忍着剧痛更加卖力地刨开周围的泥土。
很快，一扇锈迹斑斑的圆形铁盖出现在他面前。
铁盖上刻着几个模糊的红色大字——“731号人防工程”。
防空洞！
这里竟然有一个废弃的地下防空洞入口！
天无绝人之路！
林浩欣喜若狂。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寻找铁盖的边缘，试图将其撬开。
那扇铁盖仿佛与大地融为了一体，纹丝不动。
林浩的希望之火刚刚燃起，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脱力地瘫倒在地，绝望地用拳头捶打着铁盖。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在井底回响。
然而，就在他捶到第七下的时候，铁盖中央一个不起眼的凸起被他无意中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紧接着，铁盖的一侧缓缓向上翘起了一道缝隙。
开了！
竟然真的开了！
林浩几乎要喜极而泣。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指插进缝隙，奋力地将铁盖一点点推开。
一股陈腐、发霉的空气从洞口扑面而来。
但对林浩来说，这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气息。
他看着那个通往未知的漆黑洞口，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扭曲的笑容。
“萧染……”
“你等着！”
“我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等我找到你，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他拖着那双已经腐烂的断腿，像一条蛆虫，艰难而又坚定地爬进了那个黑暗的深渊。
与此同时。
温暖如春的末日堡垒内，萧染刚刚结束了一次酣畅淋漓的力量训练。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日历。
天灾降临，第三天。
外面的世界早已是冰天雪地，一片死寂。
A栋大楼里，除了她之外，其他幸存者的生命体征在小A的监控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又死了两个。
一个是801的退休干部老周，死于心脏病突发。
另一个是之前很活跃的张太太，死于低温症并发的肺水肿。
至于其他人，也在苟延残喘。
那场由王嫂发起的对1703的掠夺，最终演变成了一场血腥的内斗。
为了争夺一包饼干、一瓶矿泉水，曾经的邻居们大打出手，头破血流。
人性在生存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萧染对这些人的死活没有丝毫兴趣。
她此刻在意的是顾城发来的那条短信。
“黑盾内部出了一个叛徒。”
“他知道你堡垒的所有设计图纸。”
“他们的目标和你一样，也是‘研究资料’。”
萧染的指尖在控制台的金属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又一个冲着“研究资料”来的。
看来父母当年留下的东西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
不过，那又如何？
别说他们有图纸，就算他们开着航母过来，萧染也有信心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座堡垒，顾城建造的只是外壳。
真正的核心防御是与她灵魂绑定的“小A”和她的空间异能。
“小A，调出西郊化工厂枯井的生命体征监测。”萧染淡淡地命令道。
那是她离开时随手扔下的一个微型生命探测器。
屏幕上，代表林浩生命信号的光点在三天前就已经彻底熄灭。
各项数据显示：目标生命体征为零，体温与环境温度持平，判定为死亡。
“死了么……”
萧染看着屏幕，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死了也好，省得脏了自己的手。
这个垃圾总算是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清除了。
就在这时，堡垒的外部环境监测系统突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警报。
“报告主人，监测到堡垒东北方向三公里处出现异常高能生物反应。”
小A的声音响起。
“能量级别判定为‘一级’，具备轻度威胁。”
萧染挑了挑眉。
来了。
上一世直到末世第二周才开始零星出现的变异生物，这一世竟然提前了。
极寒不仅仅带来了死亡，也带来了进化。
一些生物在严寒中被冻死，而另一些则在极端环境下发生了变异，变得更强壮、更具攻击性。
它们的体内会凝结出一种蕴含着精纯能量的“晶核”。
上一世，这些晶核是各大幸存者基地后期最重要的能源和硬通货。
“看来，是时候出门活动一下筋骨了。”
萧染站起身，走向车库。
她需要测试一下自己现在的战斗力。
更重要的，她需要收集足够的晶核为堡垒的第二套能源系统做储备。
至于顾城短信里提到的那个叛徒？
就让他们来好了。
希望他们能比王德发的那些废物多撑几秒钟。
“小A，准备‘清道夫’出库程序。”
“是，主人。车库闸门开启，外部通道清理中。”
萧染的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那么，在新世界的第一场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