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萧染最后那句话，如同来自西伯利亚的终极寒流，瞬间冻结了罗峰所有的思绪和退路。
黑盾总服务器……
高层黑料……
自己和嫂子的……视频？
每一个词，都像一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罗峰的心脏。
他知道，萧染没有在开玩笑。
一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轻而易举瘫痪他全军通讯，并且精准报出“天罚”所有设计缺陷的人，绝对有能力做到她说的任何一件事！
如果那些东西真的被曝光……
他罗峰，会死。
会死得比被电磁炮轰成渣还要惨一万倍！
那些被他背叛、被他出卖、被他戴了绿帽的大人物们，会用尽世界上所有残忍的手段，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到底想怎么样？”
罗峰的声音嘶哑干涩，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自信，只剩下无尽的惊恐和色厉内荏。
“我不想怎么样。”
萧染的声音依旧平淡。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在这里度过末日。”
“但总有苍蝇喜欢在我耳边嗡嗡叫，很烦。”
“所以，我再说最后一遍。”
“滚。”
“带着你的人，滚得越远越好。”
“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
这一次，罗峰没有再有任何犹豫。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炮车上冲了下来，对着通讯器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撤退！所有人！立刻撤退！”
庞大的钢铁洪流，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却如同丧家之犬。
那门曾让顾城都感到绝望的“天罚”电磁炮，此刻在众人眼中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所有人都恨不得离它越远越好。
看着屏幕上仓皇退去的敌军，顾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赢了。
不。
这甚至都算不上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式的屠杀。
只不过，萧染屠杀的不是敌人的身体，而是他们的意志。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女人，眼神中除了震撼，更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个女人，已经不能用“强大”来形容了。
她是……神。
至少，在这座堡垒里，她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危机……解除了？”
顾城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解除？”
萧染嗤笑一声。
“你觉得，像罗峰那样的疯狗，会因为被吓退一次就乖乖夹起尾巴吗？”
“不。”
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只会躲回自己的狗窝，舔舐伤口，然后用更疯狂、更不择手段的方式卷土重来。”
“这次的对峙，只是把一场热战变成了一场冷战。”
“他会在外面用三百多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这里，就像一群秃鹫，等着我们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顾城闻言，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没错，罗峰虽然退了，但他们并没有走远，只是在安全距离外重新建立了封锁线。
他们依旧被困在这栋大楼里，像是一座孤岛。
时间一长，当堡垒内的某些资源消耗殆尽时，他们依旧会陷入被动。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顾城问道。
他已经下意识地将萧染当成了唯一的决策者。
“怎么办？”
萧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的雪世界。
罗峰的部队像一群黑色的蚂蚁，在远处构筑着防线。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想围城，想看我坐困愁城的样子？”
“他想看我因为恐惧而龟缩在这铁壳子里，最终弹尽粮绝？”
“呵呵……”
“那我偏不如他的意。”
萧染转过身，看向顾城，说出了一句让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话。
“我要出去一趟。”
“什么？！”
顾城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疯了？现在出去？”
“外面是罗峰的三百多名精英！他们只是暂时被吓退，但他们的武器都还在！你现在出去，不就是活靶子吗！”
他无法理解萧染的想法。
明明刚刚才赢得了一场不可思议的胜利，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为什么要去冒这种不必要的风险？
“靶子？”
萧染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顾城，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她一步步走到顾城面前，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他手腕上那个银白色的手环。
“他们是围城的狼群，但决定什么时候出门散步的，是我这个主人。”
“我要让他，让这栋楼里的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
“他的封锁，对我来说，形同虚设。”
“我要当着他三百多名手下的面，开着车出去兜风，再开着车回来。”
“我要把他的脸，狠狠地踩在地上，再碾上几脚。”
“这，才叫真正的战争。”
萧染的眼神里燃烧着疯狂而炽热的火焰。
那是一种绝对自信、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霸气。
顾城被这股气势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他终于明白。
萧染要做的，不仅仅是求生。
她是要在这末日里，建立属于她自己的秩序！
而任何敢于挑衅她威严的人，都将被无情地碾碎。
“还是说……”
萧染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落在他手腕的手环上。
“你对我这个新‘老板’的决定，有意见？”
冰冷的威胁，让顾城瞬间清醒。
他低下头，单膝跪地，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恭敬语气说道：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方向。”
“很好。”
萧染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大步走向通往车库的电梯。
“小A，准备‘清道夫’出库程序。”
“通知楼内所有幸存者，五分钟后将有‘惊喜’上演。”
“让他们……都趴在窗户上，好好看清楚了。”
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顾城那震撼而又复杂的目光。
他看着监控屏幕上，那辆狰狞的钢铁巨兽正在被机械臂进行最后的调试，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真的要变天了。
而他，似乎跟上了一个了不得的主人。
“她到底……想干什么？”
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期待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