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轰隆隆!”
沉闷而压抑的引擎轰鸣声,如同地心深处苏醒的远古巨兽,开始在A栋大楼的地下车库回响。
这声音穿透了厚厚的楼板,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幸存者的耳朵里。
业主群里,早已死寂一片的聊天界面,再次被恐慌的文字刷屏。
【什么声音?地震了吗?】
【不……好像是汽车!是萧染!那个疯子又要干什么!】
【她不是把外面的军队打跑了吗?为什么还有这么大动静?】
他们的恐惧还没来得及发酵,大楼的公共广播系统突然响了起来。
是智能管家小A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温馨提示:请A栋所有住户立刻远离北侧窗户。未来五分钟内,外部环境可能出现剧烈变化。重复,请立刻远离北侧窗户。】
这则通告非但没有起到安抚作用,反而像是在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和恐惧。
远离窗户?
越是这样说,他们越是想看!
几乎所有幸存的邻居,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不约而同地冲到了自家的窗户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望向楼下那片被积雪覆盖的广场。
只见A栋大楼正北侧。那个早已被厚达七八米、冻得如同冰墙的积雪封死的出口处,雪面正在剧烈地颤动。
“快看!那里!”
有人惊呼起来。
下一秒。
“轰——!!!”
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那堵坚不可摧的雪墙,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城门,猛地从内部炸裂开来!
无数的冰块、雪粉混合着泥土,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掀飞到数十米的高空,形成了一场小型的暴风雪。
紧接着,一个通体漆黑、狰狞无比的钢铁头颅,咆哮着从被撕开的豁口中探了出来!
那是由特种合金打造的V形破障铲。上面还残留着被碾碎的冰晶,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然后,是它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躯,和那碾压一切的履带式雪地轮!
“清道夫”战车,正式登场!
“我的天……”
“那……那是什么怪物……”
“是坦克吗?不!比坦克更可怕!”
所有趴在窗户上的邻居,都被眼前这充满暴力美学的一幕,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曾经以为,萧染的堡垒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东西了。
现在他们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个女人,不仅拥有一座无法被攻破的盾。
她还拥有一柄可以撕碎一切的矛!
“清道夫”没有丝毫停顿。在撞开雪墙后,引擎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哮,履带转动,卷起漫天风雪,径直朝着小区大门的方向碾压而去。
挡在它路上的,是一辆被冻在路中央的奔驰大G。
曾经的越野王者,在这头钢铁巨兽面前,脆弱得像个易拉罐。
“哐——!”
破障铲甚至都没有减速,直接撞了上去。
价值数百万的豪车被轻易地铲起,在空中翻滚着飞出十几米远,重重地砸在花坛里,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这一幕,彻底碾碎了所有幸存邻居心中最后的那一丝侥幸和不甘。
他们之前还想着,等萧染的物资耗尽,他们还有机会。
他们还想着,联合起来,或许能逼迫萧染妥协。
现在看来,这些想法是何等的可笑。
人家根本就没把他们当成过对手。
在萧染的眼中,他们或许连路边的石子都算不上。
一种源于实力鸿沟的、极致的绝望,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与此同时。
在数公里外的临时指挥部里,罗峰正通过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看到了这震撼性的一幕。
他手中的军用平板“啪”的一声被他捏得粉碎。
“她……她竟然真的敢出来!”
罗峰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满是无法置信的表情。
他想过萧染会负隅顽抗,想过她会用各种高科技武器进行防御。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萧染会用这种最直接、最原始、也最羞辱人的方式,来回应他的封锁!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蔑视!
这是当着他三百多名手下的面,告诉他们,你们所谓的封锁就是个笑话!
“队长!那辆车冲过来了!速度非常快!”
“拦截!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拦住它!”
罗峰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命令。
部署在主干道上的几辆装甲车立刻调转车头,试图组成一道防线。
车顶的重机枪也开始疯狂咆哮,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冲来的“清道夫”。
“叮叮当当!”
足以撕开普通钢板的穿甲弹,打在“清道夫”的装甲上,却只能溅起一串串微不足道的火星,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报告!对方装甲太厚!我们的武器无法击穿!”
“用反坦克火箭筒!”
罗峰怒吼。
一名士兵扛起火箭筒,瞄准了飞速驶来的“清道夫”。
然而,驾驶室内的萧染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
她猛地一打方向盘。
“清道夫”庞大的身躯以一个完全不符合物理学常识的诡异步伐,在冰面上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极限漂移!
那枚拖着尾焰的火箭弹,擦着“清道夫”的车身飞了过去,击中了远处的一栋废弃建筑,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
不等对方发射第二枚。
萧染已经一脚油门到底。
“清道夫”的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速度再次飙升。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在两辆装甲车堪堪合拢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穿了过去!
巨大的车身带起的狂风,甚至让那两辆十几吨重的装甲车都晃动了一下。
等罗峰的部队反应过来时,“清道夫”早已绝尘而去,只留下一个嚣张的背影和漫天的雪沫。
第一次正面交锋。
罗峰,完败。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看着屏幕上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
罗峰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精心营造的“围城”之势,已经被对方用最野蛮的方式彻底撕碎了。
他的军心,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