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还活着？”
萧染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控制室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顾城站在一旁，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杀气从萧染身上弥漫开来。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进入了战斗戒备状态。
【是的，主人。】
智能管家小A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投射在主屏幕上的数据却在疯狂刷新。
【目标生命信号不仅存在，并且其生物能量场正在以指数级攀升。】
【根据模型推算，其能量级别已经脱离普通人类范畴，符合‘一级进化体’的初始特征。】
屏幕中央，那个代表着林浩的红色光点，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闪烁，都比上一次更加明亮。
而那个坐标——西郊废弃化工厂，731号人防工程。
化成灰萧染都认得。
那里是她亲手为林浩挑选的坟墓。
她计算好了一切。
断掉的双腿，能让他在绝望中缓慢爬行。
没有食物和水，能让他体会饥饿与干渴的折磨。
深夜的严寒，会一点点抽走他身体里最后的热量。
她甚至让小A调用过附近一颗废弃的市政卫星，进行过生命信号监测。
三天前，信号就已经彻底消失了。
她以为，那条臭虫已经在井底烂成了肉泥，被野狗分食。
可现在，他不仅活了。
还变成了“进化体”？
“哈……哈哈哈哈！”
萧染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穷的讥讽和冰冷的怒意。
“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林浩。”
“我给了你地狱，你居然还能从里面爬出来？”
顾城看着萧染的侧脸，她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逃脱后的专注与残忍。
他没有多问，只是沉声开口。
“主人，需要我做什么？”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萧染买下的，是他的命，他的忠诚，和他的一切技能。
现在，就是他体现价值的时候。
萧染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转过头，看着顾城。
那眼神，让身经百战的顾城都感到一丝寒意。
“小A，把目标的所有监测数据，包括能量增长曲线、环境变化参数，全部调出来，给顾城看。”
【数据正在传输。】
顾城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微微一震。
海量的数据流涌入，迅速在他面前形成了一个三维动态模型。
模型中，那个红点的能量波动极不稳定，时而如风中残烛，时而如火山喷发。
周围的环境参数同样诡异。
地下工程的温度，竟然在零下四十度的环境中，维持在零上十度左右。
并且，空气中检测到了微量的、从未见过的放射性粒子。
“这是……”
顾城作为黑盾王牌的专业素养立刻体现出来。
他眉头紧锁，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快速滑动，分析着每一项数据。
“他的进化非常不稳定，更像是一种……失控的融合。”
“这处地下工程，有问题。”
“是的，有问题。”
萧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被冰雪覆盖的死寂世界。
“我杀了他一次，没杀死。”
“你觉得，对于这种从地狱里爬回来的蟑螂，应该怎么处理？”
她像是在问顾城，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顾城停止了分析，他抬头看着萧染的背影。
这是一个考验。
考验他的能力，也考验他的忠心。
他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大脑如同超级计算机一般，将所有可能性都推演了一遍。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一个冰冷而高效的结论。
“主人。”
顾城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根据目前的数据，目标正处于一个高速但不稳定的进化期。”
“这是他最强的时期，也是他最脆弱的时期。”
“他的精神和身体，可能还没有完全适应这股新的力量，甚至可能正在被这股力量反噬。”
“我们如果要动手，现在就是最好的，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顾“城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一旦让他稳定下来，彻底掌控了这份力量。根据这条能量增长曲线预测，他会在七十二小时内，成长为一个我们……或者说，我，完全无法正面抗衡的存在。”
“到那个时候，他来找的，就是我们了。”
萧染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翘起。
顾城的回答，让她很满意。
够专业，够冷静，也够狠。
“所以，你的建议是？”
“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顾城毫不犹豫地回答。
“出动‘清道夫’，调集所有战斗单位，在他离开那个地下工事之前，用最强的火力，将整个区域从地图上抹去。”
“这是最稳妥，也是代价最小的方案。”
“抹去？”
萧染转过身，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不，那太便宜他了。”
“被钝刀子割肉的滋味，被活活掏出心脏的痛苦，他还没有好好体验过。”
“他的命，是我上一辈子……不，是我亲手给的。”
“这一世，也必须由我，亲手拿回来。”
顾城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他听出了萧染话语中那深入骨髓的仇恨。
也听出了她的决定。
她要亲自去！
“主人，这太危险了！”
顾城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急切。
“对方是情况未明的进化体，藏身在地形复杂的地下工事里，我们对内部一无所知。”
“您是堡垒的核心，绝不能以身犯险！”
“这是自杀行为！”
萧染看着一脸焦急的顾城，忽然笑了。
那笑容，自信而强大，带着对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自杀？”
“顾城，你似乎忘了，是谁把你从废墟里捡回来的，又是谁，在十分钟内全歼了幽灵小队。”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这个世界，能杀死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至于那个地方……”
萧染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
一张更加详细的地图被调了出来，上面布满了各种她早就标记好的红点。
“我比他，更熟悉那个地狱。”
顾城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他看到地图的名字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地图标题：《林浩的十八层地狱体验套餐》。
上面从地形、陷阱、到心理折磨的流程，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林浩痛快地死去。
顾城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可……可是，主人，根据能量增长曲线……”
他还是想做最后的争取。
“我们可能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失手，他下一次出现，或许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末日了。”
“你确定……要亲自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