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小姐说了，清理‘垃圾’！”
赵老板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幸存者的心上。
王嫂，这个曾经在业主群里呼风唤雨、颐指气使的女人，现在也成了“垃圾”的一部分。
没有人再有异议。
两个男人走上前，一人抓着一条腿，像拖死狗一样，将昏迷不醒的王嫂拖进了电梯。
其他人也沉默着，跟了上去。
压抑和恐惧，在狭小的电梯空间里弥漫。
电梯缓缓下行。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知道，从走出这个电梯开始，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比严寒和饥饿更加恐怖的东西。
那是对人性底线的彻底践踏。
叮。
电梯到达一楼。
门缓缓打开。
一股混杂着血腥味和风雪的寒气扑面而来。
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透过破碎的玻璃门，可以看到外面广场上的惨状。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被血染红的雪地里。
有的，是刚刚在抢夺包子的内斗中死去；有的，是萧染那个倒霉的大伯一家。
他们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僵硬，一层薄薄的白雪覆盖在他们身上，仿佛给他们盖上了一层廉价的裹尸布。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是活生生的人。
现在却成了别人口中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呕……”
一个年轻的女人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
其他人也是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吐什么吐！没出息！”赵老板呵斥一声，但他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其他人。
“都听着！”
他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群人的头。
“萧小姐说了，她会通过监控看着我们！”
“谁干得好，谁干得差，她一清二楚！”
“这关系到我们能不能拿到奖励，能不能活下去！”
“所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的话确实起到了一些作用。
一提到“奖励”，众人眼中的恐惧便被一丝贪婪和渴望所取代。
他们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恶心，走出了大楼。
零下四十度的严寒，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但他们感觉不到冷。
心里的寒冷，早已超过了外界的温度。
“怎……怎么处理？”有人颤声问道。
“都搬到那边的绿化带里，堆在一起。”赵老板指着远处一排被雪覆盖的冬青，“先堆起来，别让萧小姐看着心烦。”
没有人反对。
他们开始动手。
这是一个缓慢而艰难的过程。
尸体因为严寒已经冻得像石头一样僵硬，沉重无比。
他们两个人，甚至三个人，才能勉强抬动一具。
每当手指触碰到那冰冷僵硬的皮肤，都会引来一阵剧烈的战栗。
他们不敢去看死者的脸。
那一张张扭曲、惊恐、还带着未干血迹的脸，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这个世界的疯狂，也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们自己未来的模样。
在这些人里，有一个人格外沉默。
他就是之前在楼下，为了抢包子而第一个动手的那个男人，李三。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畏畏缩缩。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一具一具地搬运着尸体。
他的动作很麻利，力气也比别人大。
他一个人就能拖动一具尸体。
他似乎对这一切，已经麻木了。
赵老板注意到了李三。
他看着李三那张阴沉的脸，和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他有一种预感。
这个人，会成为他拿到奖励的最大竞争对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广场上的尸体被一具具地清理掉。
那片被血染红的雪地，也被他们用干净的雪重新覆盖。
一切似乎都正在恢复“干净”。
就在他们准备搬运最后三具尸体，也就是萧建军一家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两个男人正抬着萧建军的尸体，准备扔到尸体堆上。
就在这时。
“呃……”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呻吟声，突然响起。
那两个抬着尸体的男人，动作猛地一僵。
他们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刚……刚才……是什么声音？”其中一个男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好像……听到了……”另一个男人话还没说完。
他们手中抬着的“尸体”，那个被他们认为早就死了的萧建军，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眼皮竟然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啊！”
两个男人吓得同时发出一声尖叫，像是扔垃圾一样，将萧建军的身体扔在了地上。
他们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诈……诈尸了！”
“他……他没死！他还活着！”
这一声惊呼，让在场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惊恐地看着躺在雪地里，身体正在轻微抽搐的萧建军。
他还活着！
这个发现，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喜悦，反而带来了更深的恐惧。
一个活人。
一个被萧小姐定义为“垃圾”的活人。
现在，他们该怎么办？
是救他？还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了21楼那个漆黑的窗口。
他们仿佛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那片黑暗的背后，冷冷地注视着他们，注视着他们将如何处理这个“会动的垃圾”。
一个选择题。
一个关乎生死的选择题，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赵老板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萧染一定在看着。
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选择，都将决定他们接下来的命运。
是能拿到奖励，还是……也变成一具“垃圾”？
他看了一眼还在微微抽搐的萧建军，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沉默不语，眼神却变得有些危险的李三。
赵老板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这场“清理垃圾”的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而他们这些人，既是清洁工，也是……刽子手。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的李三，突然动了。
他缓缓地从旁边的绿化带里，捡起了一块半个脑袋大小、边缘锋利的石头。
他握着石头，一步一步地朝着还在地上呻吟的萧建军走去。
“李……李三！你要干什么！”赵老板惊恐地叫道。
李三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冷冷地说道。
“干活。”
“干萧小姐吩咐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