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发的。”
萧染没有任何掩饰。
她站在顾城身后，声音冷静得像机械。
“名单上的每一个字，每一张照片。”
“都是我发给赵汉东的。”
方正阳的手抖了起来。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极度的愤怒。
他筹谋了这么久。
马上就要在这个乱世里站稳脚跟。
现在全被这个女人毁了。
“你找死。”
方正阳拔出腰间的手枪。
枪口直接绕过顾城，指向萧染的脑袋。
咔哒。
子弹上膛。
但他没有机会扣下扳机。
顾城的动作比他快得多。
一把黑色的战术匕首已经压在了方正阳的颈动脉上。
刀刃切开了方正阳衣领的边缘。
冰凉的金属贴着他的皮肤。
“别动。”
顾城的声音依然没有任何起伏。
他没有回头看萧染。
眼睛盯着方正阳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枪放下。”
四个士兵看到指挥官被挟持。
立刻端着枪围了上来。
“把刀放下。”
参谋大声吼道。
顾城的手指在刀柄上加了一点力气。
一道极细的血线从方正阳的脖子上渗了出来。
血珠滚落，滴在大衣的领子上。
方正阳吃痛，手腕一抖。
手枪差点掉在地上。
“都退后。”
方正阳喊了一句。
他的声音因为气管被压迫而变得嘶哑。
四个士兵只好把枪口压低，往后退了两步。
“顾城，你今天保了她，赵汉东也不会放过你。”
方正阳试图用语言来缓解死亡的恐惧。
“她把我的底兜出去，赵汉东就会放过她吗？”
“这女人就是个毒蛇。”
顾城完全不为所动。
“她是毒蛇还是兔子，轮不到你管。”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这个屋子。”
“否则我就把你的脑袋割下来，给赵汉东当投名状。”
方正阳看着顾城那双毫无人类感情的眼睛。
他知道顾城不是在开玩笑。
这家伙在军队里就是个出了名的疯子。
“好，我走。”
方正阳把手枪慢慢放回枪套里。
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顾城，咱们山水有相逢。”
顾城的匕首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脖子。
押着他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到了防盗门边。
顾城一脚踹在方正阳的小腿上。
方正阳失去平衡，踉跄着跌出门外。
四个士兵立刻护住他。
端着枪对着门内。
“撤。”
方正阳捂着流血的脖子，恶狠狠地瞪了萧染一眼。
“这笔账，我会回来收的。”
顾城砰的一声把防盗门关上。
拉下反锁的金属拉杆。
走廊里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方正阳和他的队伍顺着楼梯开始往下撤。
通讯器里传来小A的汇报。
“目标队伍正在离开A栋。”
“车队已启动。”
“正在朝南区方向驶离。”
萧染听着小A的汇报。
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走到沙发边，坐了下去。
把那件破棉服的拉链拉开透气。
顾城把匕首收回刀鞘。
转过身看着她。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从排风口灌进来的冷风在呼啸。
“戏演完了。”
顾城开口了。
他走到饮水机旁。
虽然里面没有水，但他只是习惯性地想找点水喝。
发现是空的，他转过身靠在墙上。
“赵汉东收网了，方正阳现在成了丧家之犬。”
“你的计划很完美。”
萧染用手背擦掉脸上的一部分炉灰。
灰尘混着冷汗，在脸上弄出几道泥印子。
“没有你最后那把刀，计划就不完美。”
她抬头看着顾城。
“如果你刚才没出来，他开枪的概率是百分之七十。”
顾城摸了摸口袋。
想找烟。
摸了个空。
“我是你的雇佣兵。”
“拿钱办事。”
萧染站起身。
意念启动。
那个生锈的铁炉子消失了。
大功率电暖器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她按下开关。
红色的暖光亮起。
热风开始吹向整个房间。
冰冷的空气被逐渐驱散。
墙角的土豆不见了。
原本整齐的物资柜再次装满了食物。
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萧染从空间里拿出一包未拆封的香烟。
扔给顾城。
顾城伸手接住。
看了一眼烟盒。
灾前的硬壳中华。
他拆开包装，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顾城点燃香烟。
“方正阳这种人，只要没死透，一定会咬人。”
“他现在回不去长城基地。”
“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手下，在外面流窜。”
“他迟早会再回来找你。”
萧染走到电暖器旁边烘手。
“那就让他来。”
“没有了长城基地的炮火支援。”
“十几个游兵散勇，这栋大楼能装得下他们的尸体。”
顾城看着这个在红光下烤手的女人。
她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指。
讨论十几条人命的生死，就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但他发现，眼前这个女人，比他更狠。
而且狠得不动声色。
“你刚才对他说，我是你护着的人？”
萧染没有转头。
继续烤手。
声音背对着顾城传过来。
顾城夹着烟的手指停了一下。
“情况紧急。”
“总得找个顺理成章的理由堵他的嘴。”
“总不能告诉他，你包吃包住雇我杀人。”
萧染转过身。
背靠着墙壁。
她的眼睛盯着顾城。
“理由找得不错。”
“但我不喜欢欠人情。”
“你今天保了我一次命。”
“算你立功。”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扔在金属桌面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给你的奖励。”
顾城走过去。
拿起那个盒子。
打开一看。
里面躺着两支高纯度的抗感染药剂。
在这个没有药品的末世。
这两支药剂的价值超过黄金百倍。
顾城把盒子盖上。
装进口袋。
但他没有退回去。
而是向前走了两步。
站到了距离萧染很近的位置。
顾城低头看着她。
香烟的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药我收下了。”
“但有一个问题。”
“我想现在搞清楚。”
顾城到底想问什么致命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