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
瘦高个男人看着刀疤脸，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拿什么抢？用你手里这把破斧头？”
“我们连她家的大门都摸不到，就会被那些看不见的武器打成筛子。”
“你没看到刚才那架送泡面的小飞机吗？那玩意要是装着枪，我们现在已经都死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萧染刚才展露的实力，已经彻底击溃了他们的信心。
那不是人力可以对抗的。
“我没说硬抢。”
刀疤脸男人把消防斧插回腰间，语气变得深沉。
他撕开方便面的包装盒，没有立刻去烧水。
而是把里面的面饼、调料包、脱水蔬菜包和叉子，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整齐地摆在地上。
他看着那块金黄色的面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小麦和棕榈油混合的香气。
是属于灾前文明世界的味道。
“我们正面打不过她。”
刀疤脸男人终于开口。
“但她有一个弱点。”
“什么弱点？”所有人立刻追问。
“她太强了，也太孤独了。”
刀疤脸男人指了指A栋的方向。
“那栋楼里，除了她和那个男人，还有活人吗？”
“没有。”
“她的堡垒再坚固，也只有两个人守。”
“而两天后，要来的是一支几百人的大军，还有一头怪物。”
“你们觉得，她守得住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
两个人，对抗几百人。
就算有高科技堡垒，胜算也微乎其微。
“所以，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刀疤脸男人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
“等到蛮王的大军开始攻打她的堡垒，那就是她最虚弱的时候。”
“我们不需要去跟蛮王抢，也不需要去帮她守。”
“我们只需要在旁边等着。”
“等着他们两败俱伤。”
“然后，我们就可以像秃鹫一样，上去分食他们的尸体。”
“无论是蛮王的物资，还是那个女人的堡垒，到时候都可能是我们的。”
这个计划，阴险而又充满了诱惑。
几个手下听得两眼放光。
对啊，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那……这盒面？”瘦高个还是惦记着吃的。
刀疤脸男人看了一眼地上的面饼。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用手，把那块完整的面饼，掰成了六小块。
然后把每一包调料，都小心翼翼地倒出来，分成六份。
连脱水蔬菜里的那几片葱花，他都用指甲精准地分开了。
“今天，我们一起吃。”
刀疤脸男人把其中一份推到瘦高个面前。
“从今天起，我们是兄弟。”
“我们要一起活下去，等到坐收渔利的那一天。”
这一手恩威并施，瞬间收拢了人心。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团结”起来。
他们开始分食那盒泡面，每个人都吃得小心翼翼，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而被他们扔在角落的萧薇，只能闻着泡面的香味，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她看着那些分食泡面的男人，又看向A栋的方向。
她要把今天所受的所有屈辱，都记下来。
只要她不死，她总有报复回来的那一天。
……
控制室内。
萧染通过B栋地下车库入口处一个极其隐蔽的微型探头，看完了刀疤脸分面的全过程。
“有点脑子。”
萧染评价道。
“知道用一块饼来画一个更大的饼。”
顾城站在她身后，也在看监控画面。
“这种人，更危险。”
顾城说。
“一条聪明的狗，比一群没脑子的狼，更难对付。”
“他会一直蛰伏，直到你露出破绽，然后扑上来咬断你的喉咙。”
“那就别让他等到那个机会。”
萧染关掉了监控画面。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风雪。
“顾城。”
“嗯。”
“你说，这个世界的食物链，现在是什么样的？”
顾城想了想。
“变异兽吃人，人也吃人。”
“强者吃弱者，弱者吃更弱者。”
“很公平。”
萧染笑了笑。
“是啊，很公平。”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站到食物链的顶端。”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不是可以被分食的尸体。”
“我们是制定规则、分配食物的人。”
她转过身，看着顾城。
“从今天起，这条规则就由我来定。”
“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东西，就必须拿出等价的东西来交换。”
“情报，劳力，晶核，或者……忠诚。”
她的目光很亮，像两颗黑曜石。
“这就是我的法则。”
顾城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一个属于这片废土的女王，正在从过去的灰烬中，缓缓站起。
“小A。”
萧染重新坐回控制台前。
“迁徙队伍还有多久抵达？”
“预计五十八小时后，进入本区域二十公里警戒范围。”
“好。”
萧染打开了堡垒的武器系统界面。
屏幕上，一个个红色的武器图标被她激活。
【外围电磁地雷阵——已启动】
【楼顶自动防御机炮——已解锁】
【窗式高压电网——待命中】
【神经毒气喷射系统——填充完毕】
冰冷的金属堡垒，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亮出了它所有的獠牙。
“通知修复无人机，加快进度。”
“所有防御工事，必须在三十六小时内全部完成。”
“我要在蛮王到来之前，把这里变成一座真正的死亡禁区。”
萧-染的声音在控制室里回荡。
顾城走到她身边，拿起桌上那张画满了陷阱和火力点的草图。
他的手指划过其中一个标记为“主狙击点”的位置。
“这个位置，交给我。”
他说。
萧染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个位于A栋对面，C栋顶楼天台上的一个废弃水箱。
位置极佳，视野开阔。
但同时，也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
是一个有去无回的死地。
“你确定？”
“我需要一个制高点，来观察那头A级变护兽的行动模式。”
顾城的声音很平静。
“也需要一个足够近的距离，来策应你。”
“如果你需要那三秒钟。”
“只有我在那个位置，才能给你创造出来。”
两人对视着。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碰撞。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通讯请求，突然接入了控制台。
请求来源不是任何人。
而是——长城基地。
赵汉东。
小A的合成音响起。
“检测到长城基地最高指挥官赵汉东的加密通讯请求。”
“是否接通？”
他怎么会突然联系自己？
而且，是用这种最高级别的加密频道。
难道，他也知道了蛮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