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哆嗦着手,拨通了顾怀之的电话。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里。
  我问他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向别的女人求婚。
  顾怀之的声音听起来散漫。
  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
  「战队需要热度,粉丝就喜欢看我和年轻女孩互动。」
  「时年,你既然要当老板娘,格局就大一点。」
  格局大一点。
  我听着这五个字,指尖冰凉。
  三年前战队最穷的时候。
  有老板砸下千万投资想要将他包装成电竞男神出道,条件是让他抛弃我。
  顾怀之当场撕了支票。
  那天外面下着暴雨,他背着高烧的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水里,咬牙切齿。
  「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我赚这破钱有什么用?」
  往事历历在目。
  我怎么也不肯相信,我最终还是想要个解释。
  可隔天一早,当我推开休息室的门。
  在看清屋内场景时,瞬间哑住了喉咙。
  两具赤裸的躯体交织在一起,地上的计生用品凌乱刺眼。
  苏影尖叫一声,往顾怀之怀里钻。
  顾怀之眯着眼,揉了揉太阳穴。
  等他缓过神来,才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先出去。
  转身自然地吩咐我:「给我倒杯水。」
  「顺便把地上的东西扫一下,让阿姨看到不好。」
  见我没动,他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平淡地丢下一句。
  「昨天喝醉了才做的,你别小气。」
  我眼眶通红,端起水杯,结结实实泼在他脸上。
  逼他把苏影赶出基地。
  顾怀之看着我发疯,像安抚宠物一样叹了口气。
  「行,明天就把她调走。你别闹了,难看。」
  或许是不甘。
  或许是舍不得这拿命陪他熬出来的七年。
  我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至少守住了最后的底线。
  我生日那天,窗外下着暴雨。
  我熬了他最爱喝的汤,在基地楼下整整站了两个小时。
  我想给他一个借口,也想给自己一个台阶。
  等来的,却是广场大屏幕上铺天盖地的全网直播。
  顾怀之包下了一整个巨型游乐园。
  在绚烂的烟花下,正给那个「本该被赶走」的女孩庆生。
  汤汁混着雨水,流了一地。
  我的隐忍和讨好,被当成了一个笑话。
  我彻底怒了。
  带着顾怀之和苏影的照片黑料,曝光给娱乐媒体。
  企图给他一点教训。
  可顾怀之压下新闻,他反手将我塑造成了一个死缠烂打的疯女人。
  我遭到了全网唾骂。
  疯狂的粉丝查到我的住处,泼脏水,扔臭鸡蛋。
  顾怀之把我叫到了顶层办公室。
  当着我的面,逼我拿出了七年前我们在黑网吧赢下的第一块奖牌。
  廉价掉漆,却是我们曾经的信仰。
  他随手一抛,将奖牌丢给了沙发上的苏影。
  「她家那只狗正好缺个项圈吊坠,我看这个大小挺合适。」
  顾怀之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既然你学不会乖,又选择留下来,这些旧东西留着也没用了。」
  那一刻,我的防线彻底崩塌。
  我疯了一样冲上去扒他们的车门,想要抢回奖牌。
  保镖冲上来,将我死死按在地上。
  顾怀之当场报了警。
  他向外界宣布我精神失常,把我关在看守所待了一夜。
  当我出来后,几乎是疯狂地拨打顾怀之的电话。
  一直打到第五十三个。
  电话接通了。
  传来的却是苏影娇柔的笑声。
  「姐姐,他正帮我吹头发呢。你那个破奖牌狗都不喜欢,我们已经扔进垃圾桶啦。」
  电话忽然挂断。
  胃里的痉挛猛地窜上来。
  我痛到无法站立。
  在路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中,我僵硬地伸出那只废掉的右手。
  绝望地。
  捡起了地上一块碎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