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兮正心神不宁地琢磨着离开的借口,
玄关处骤然响起的喧闹声让她猛地回神。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眼望去,心跳在那一瞬失了序,
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眼底已悄然漫上一层混合着隐秘期待与不安的微光。
“爷爷奶奶,爸,大姐,昶昶——!
我们回来啦!”
中气十足、活力满满的喊声率先穿透空气,
紧接着是购物袋被胡乱放下的窸窣声。
季家最小的儿子季淮澈提着一大堆东西,
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俊朗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累死我了!
陪老妈逛街,简直是人间酷刑!”
“让你拎点东西就叫苦连天,平时通宵玩游戏倒不见你喊累。”
季母优雅地随后步入,闻言没好气地瞥了小儿子一眼。
跟在最后的是季怀烟,看着弟弟夸张的样子,她抿唇轻笑了一声。
今天是周末,季怀烟和季淮澈被母亲以“给那位帮了大忙的林小姐挑谢礼”为由拉出门,
没成想季母“来都来了”的购物欲一发不可收拾,姐弟俩被迫陪着扫荡了半日,
苦力活自然全落在了季淮澈身上。
林悦兮的目光飞快扫过进门的三人,
心头那点刚升起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如同被针尖刺破的气泡,“噗”地一声,消散无踪。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的复杂情绪,
让她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他。
可当她的视线落在季母身后那位气质出众的少女脸上时,
刚平复的心跳又是一滞。
季怀烟?!
是了,季怀晴,季怀烟……这名字,这隐约相似的眉眼……她早该想到的。
接二连三的“巧合”与“相认”冲击得她几乎麻木,只剩下一种近乎荒谬的认命感。
“悦兮姐姐?!”
“悦兮姐姐?!”
季怀烟和季淮澈几乎同时看到了客厅里的林悦兮,
两人异口同声,脸上都写满了惊讶。
这下,连原本已对林悦兮“救子”、“救孙”事迹感到惊叹的季老爷子等人,
也再次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季怀烟率先反应过来,她快步走到林悦兮身边,
脸上带着感激与一丝赧然,对家人解释道:
“爷爷奶奶,爸,妈,我……
我上次一个人逛街,遇到了学校里一个很讨厌的男生,他一直缠着我……
是,是悦兮姐姐帮了我赶跑了他。
后来还把我送到宸璟国际的服务中心等司机来接。”
这是她第一次对家人详细说起这段遭遇。
季家人神色顿时严肃关切起来。
季母立刻拉住女儿的手:
“烟烟,怎么没听你提过?
人没事吧?那个……”
“妈,我没事,多亏了悦兮姐姐。
后来哥哥也处理好了,那人再没出现过。”
季怀烟连忙安抚。
季淮澈也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
“还有五一带昶昶去玩的那天,正好碰到了悦兮姐姐,昶昶可喜欢她了。
我就……就厚着脸皮拜托悦兮姐姐帮忙照看昶昶,自己去跟同学玩了。”
他说着,有点心虚地看了家人一眼,毕竟等于又麻烦人家一次。
季老爷子闻言,不赞同地看向小孙子:
“小澈,你这孩子!
你怎么好意思又去麻烦人家?
太不懂事了!”
“我错了,爷爷……”
季淮澈乖乖认错。
林悦兮连忙摆手:
“没关系的,季爷爷,真的只是小事,昶昶也很乖。”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林悦兮,感激与惊叹交织。
这姑娘与季家的缘分,简直深得令人难以置信。
一旁的季怀晴,早在季怀烟喊出“悦兮姐姐”时,心中便已了然。
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幕,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自家那个弟弟看中的姑娘,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与季家结下了如此深厚的善缘。
这简直像是命运写好的剧本。
季林晨看着林悦兮,眼中的欣赏与好感已然满溢。
而季母,在听婆婆快速说了林悦兮救丈夫、救外孙、多次帮助家人的始末后,
看向林悦兮的目光已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爱与疼惜。
她立刻放下手袋,快步上前,
温柔而有力地握住林悦兮的手:
“悦兮,好孩子!
真不知该怎么谢你才好!”
她的声音有些激动,随即从手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丝绒首饰盒,
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对设计别致、工艺精湛的耳钉,
“这是阿姨今天特意为你挑的小礼物,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点心意,
你一定要收下。”
那对耳钉造型独特。
一枚是嫩绿莹润的翡翠豌豆荚,形态微张,
荚内巧嵌着两三粒极小的碎钻,像叶尖将坠未坠的露珠。
另一枚,则是一颗浑圆饱满、光泽温润的珍珠,象征着成熟落定的豆子。
“这对耳钉名叫‘豌豆荚里的星光’。”
季母的声音柔和而充满寓意,
“阿姨虽然是第一次见你,
但听老爷子他们说起你,就觉得你很像这豌豆荚里藏的惊喜,
生机勃勃,内里又藏着特别珍贵的光。
阿姨希望,无论何时,你都能记得自己珍贵的光芒。”
这份礼物价值不菲,寓意更是用心至深。
林悦兮看着那对精巧的耳钉,
又望向季母真诚慈爱的眼眸,
心中暖流涌动,鼻尖微酸:
“季夫人,这太……”
“不许推辞,必须收下!”
季母不由分说,将盒子塞进她手心,握了握,
“还有,叫什么季夫人,叫阿姨。”
旁边的季怀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自家弟弟这追妻路,看来不仅得搞定正主,
连“外围助攻”都快被这姑娘的“魅力”横扫了。
不过看林小姐此刻的神色,对阿淮那小子,显然不是无意。
距离成功,恐怕真的不远了。
紧接着,季母话锋自然一转,
语气更加温和关切,拉着林悦兮在身边坐下:
“悦兮啊,听你季奶奶说,你一个人在南城?
家里……父母是做什么的?
有没有兄弟姐妹呀?”
林悦兮从不讳言自己的身世,坦然答道:
“阿姨,我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的。
没有父母,也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季母眼中瞬间盈满心疼,握紧她的手:
“好孩子……
一个人,一定很不容易。”
季老爷子和季奶奶也面露怜惜。
“那……现在是一个人住?
有没有……谈朋友啊?”
季母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长辈自然的探询,
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期待。
提及“男朋友”,林悦兮的脸颊“腾”地一下染上红晕,一直蔓延到白皙的耳尖。
她眼神飘忽了一下,不敢与季母对视,
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明显的慌乱:
“没、没有……
我现在,一个人,挺好的。”
她这副分明心事被戳中、羞窘难当却又强作镇定的模样,
落在季家几位长辈眼中,却让他们心思大动。
这么好的姑娘,漂亮、善良、勇敢、懂事,
身世令人心疼,却又如此坚强独立,
还和他们家有这么深的缘分!
他们家阿淮不也一直单着吗?
年纪相当,虽然性子是清冷了点,
但能力品性都是万里挑一,若是这两人能认识一下……
季母、季老爷子、季奶奶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撮合”之意——
悦兮这姑娘,怎么看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