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短暂的温情很快被现实打断。
“季总。”
助理许回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侧,声音压得极低。
季淮君敛去眸中柔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与许回默契地移至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江家已经按捺不住了,”
许回语速很快,声音清晰地汇报道,
“他们暗中带了几家关系密切的媒体人员混了进来,想抓拍‘大新闻’。
不过我们的人已经提前识别并控制住了,不会让他们乱拍乱写。
另外,之前查到的那几个与江家有勾连、想在寿宴上给季氏难堪的元老,
他们各自的‘把柄’或紧急事务已经‘恰到好处’地被引爆,
现在正焦头烂额,自顾不暇,恐怕没精力配合江家演出了。
现在,就看江明这只老狐狸,还能打出什么牌。”
季淮君微微颔首,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
“嗯,继续盯紧,尤其是江明父子,还有……江青月。”
他特意加上了这个名字,眸光微冷。
然而,他话音刚落,体内毫无征兆地窜起一股诡异的燥热。
那热流来得迅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如同野火燎原,带着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躁动。
他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季总?!”
许回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立刻上前一步,
稳稳扶住他的手臂,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惊骇,
“您怎么了?”
季淮君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燥热和逐渐模糊的理智,
用尽力气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但声音已带上了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沙哑:
“快……扶我回主楼……我的房间。
立刻打电话给封晟,让他马上过来!
封晟是季家的家庭医生,也是季淮君的心腹。
保密,不要惊动任何人……”
季淮君喘息了一下,
目光艰难地扫过不远处正和昶昶、季怀烟在一起、对此一无所知的林悦兮,
用最后的清醒叮嘱,
“……加强安保,保护好爷爷他们,保护好……她。
不许出任何差错!”
“是!”
许回心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整个宴会区明明都在他们严密的监控和掌控之下,
所有入口的饮食都经过最严格的检查,
季总怎么会……还是遭了暗算?!
但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他必须立刻执行命令。
许回迅速而隐蔽地架起季淮君,借着盆景和柱子的遮挡,
准备从侧面通道快速离开宴会区,返回主楼。
季淮君将大部分重量靠在许回身上,低着头,
用残存的意志力对抗着体内疯狂叫嚣的陌生欲望和迅速流失的力气。
而一直像幽灵般潜伏在暗处的江青月,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得逞的、冰冷而妖异的弧度。
成了。
计划,成功了第一步。
她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出,整理了一下裙摆和发丝,
脸上重新挂上优雅的笑容,
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朝着季淮君和许回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季淮君被许回半扶半架着回到主楼房间,
房门刚一关上,他便用最后一丝力气挣脱开,踉跄着冲进浴室。
冰冷的水从花洒中倾泻而下,他连衣服都来不及脱,直接站到了水流之下。
许回守在浴室外,心急如焚。
季总的情况显然极不正常,且极度危险。
他不能离开,可季总交代的事情——
通知封医生、加强安保、保护家人和林小姐——
必须立刻执行,尤其是现在季总自身难保,宴区那边绝不能乱!
电光石火间,许回做出了决定。
他先以最快速度拨通了封晟的电话,用最简练的语言说明了情况和地点。
挂断电话后,他对着紧闭的浴室门沉声道:
“季总,我已通知封医生,他马上到。
我现在必须立刻去宴区找季院长主持大局,
并安排人上来保护您的安全。
您……千万撑住!”
浴室里只有哗哗的水声和压抑的喘息作为回应。
许回不再犹豫,拉开门闪身而出,
反手将房门带上,并未锁死,
以便封晟进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楼梯。
他没有惊动主楼的其他佣人,而是直接奔向灯火通明的宴会区。
浴室内的水声持续着,但季淮君能感觉到,
自己的力气正在飞速流失,视线也在开始模糊,
那股陌生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欲望狂潮却一波强过一波。
就在他感觉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即将彻底崩断的瞬间,
一双柔软却冰凉的手臂,突然从身后环住了他湿透的腰身。
季淮君浑身猛地一震!
一股混合着浓烈香水的、陌生的女性气息钻入鼻腔,
让他混沌的大脑有了一瞬尖锐的清醒。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猛地转身,
用尽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气,狠狠甩开腰间的手臂,
同时另一只手迅如闪电般钳制住了对方的脖颈,
将人死死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你是谁?!”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目光却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不知何时潜入浴室、满脸惊恐的女人。
“淮……淮君,是、是我呀……青月……”
江青月被他眼中骇人的戾气和毫不留情的力道吓得魂飞魄散,
断断续续地挣扎道,
“你、你现在很难受……
我、我是来帮你的……”
季淮君眸中寒光爆闪!
江青月!果然是她!
体内因愤怒和药物交织而翻腾的气血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掐着她的手也因脱力而微微颤抖。
他猛地松开手,将她狠狠掼到一边,自己则踉跄着冲出浴室。
不能再待在这里!不能!
他视线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床头柜上一个装饰用的瓷瓶上。
没有丝毫犹豫,他抓起瓷瓶,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砸向墙壁!
“砰——哗啦!”
瓷瓶应声而碎。
在江青月惊恐的尖叫声中,季淮君俯身,
捡起一块最锋利、最尖锐的碎瓷片,
毫不犹豫地,狠狠扎进了自己左手手掌!
“呃——!”
剧痛如同最有效的清醒剂,瞬间穿透了药物带来的混沌和燥热,
让他的神智获得了短暂的、极其宝贵的清明。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手掌,
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暗色的痕迹。
江青月被这骇人的一幕惊得忘了靠近,
但看到季淮君因疼痛而稍稍恢复清明的眼神,
以及那依旧在不断流失的体力,
她咬了咬牙,眼中闪过孤注一掷的光芒。
她不能前功尽弃!
“淮君……你别这样伤害自己……”
她声音放柔,带着蛊惑,
朝着脸色惨白却眼神冰冷的季淮君靠近,
“这个药……药效很烈的,寻常的医生来了也没用……
硬扛下去,你会出事的……
让我帮你好不好?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解自己早已湿透的礼服肩带。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