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区依旧觥筹交错。
许回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
很快锁定了正与几位政要谈笑风生的季林晨。
他快步上前,不顾礼节,微微躬身,
在季林晨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季院长,季总出事了……”
季林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眼底掠过惊怒,但迅速控制住表情。
他对客人露出抱歉的微笑,低语几句,
便随着许回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旁僻静处。
“阿淮情况如何?
具体怎么回事?”
季林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怒火。
“季总疑似中了烈性药物,
现已回房用冷水压制,封医生正在赶去。
为防生变,需要您出面主持晚宴,
并加强各处安保,尤其是留意江家动向。
季总吩咐,一切以寿宴和宾客安全为重,勿要声张。”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牵着昶昶从旁边经过,准备去甜品区。
“烈性药物”、“主楼房间”、“算计”——
这几个零碎却骇人的字眼,如同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林悦兮耳中。
她脚步猛地刹住,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季淮君……出事了?
被下药?!
大脑一片空白,恐惧以排山倒海之势将她淹没。
她甚至没有看清说话的人是谁,
也完全忘记了身边的昶昶,
更顾不得任何礼节和场合,
松手,转身,朝着主楼的方向,拔腿就跑。
“我知道了。”
不知道林悦兮已经听到了他们对话的季林晨声音果决,冰冷如铁,
“你立刻带几个绝对可靠的人上去,守住阿淮房间,
除了封晟,不许任何人进出,尤其是江家的人!”
自己则迅速转身,朝着季老爷子的方向走去。
他必须立刻稳住宴区大局,同时调派最可靠的人手。
许回脸色凝重,立刻通过对讲机急促下达指令,自己也朝着主楼飞奔而去。
此时的林悦兮什么也顾不上,什么也来不及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季淮君出事了!
她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向主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她甚至等不及电梯,直接冲向了黑暗的楼梯,
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
裙摆因剧烈的奔跑而扬起。
刚冲到三楼楼梯口,她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声男人嘶哑痛苦的怒吼:
“滚——!!”
是季淮君的声音!
从未听过的,濒临崩溃的、充满痛苦与暴怒的声音!
那声音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她的心里。
她吓得魂飞魄散,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不管不顾地朝着声音来源冲去。
刚到门口,就看到江青月浑身湿透、
狼狈不堪地被从房间里踹了出来,摔在地上。
她看也没看地上的江青月,径直冲进房间。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血液凝固。
季淮君背靠着墙壁,浑身湿透,
昂贵的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还在往下滴水。
他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粗重急促,
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里面翻滚着痛苦、挣扎,
还有她看不懂的、近乎毁灭的欲望。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手,
手掌被一块尖锐的瓷片深深扎入,鲜血正顺着他的手指不断滴落,
在地毯上汇成一小滩刺目的红。
“季淮君!”
是兮兮的声音!
季淮君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季淮君!你怎么了?!”
林悦兮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
她想冲过去查看他的伤势,却又被他那副濒临失控的模样吓住。
听到她的声音,
季淮君体内被剧痛暂时压制的火焰仿佛找到了最渴望的燃料,
轰然反扑,烧得他眼前发黑。
他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用尽最后的意志力低吼:
“兮兮……走!快走!离我远点!
我……我控制不住了……”
“你到底怎么了?
季淮君,你告诉我!”
林悦兮又急又怕,眼泪不停地流。
“我没事……等医生……医生来了就好……”
季淮君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他看着她哭泣的小脸,心像是被撕成了两半,
却只能用最严厉的语气驱赶,
“听话!快走!”
“可是……” 林悦兮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
看着他不断流血的左手,怎么肯离开。
“走啊——!!!”
季淮君再次嘶吼,声音已经濒临崩溃。
就在这时,许回终于带着背着药箱、神色凝重的封晟冲了进来。
封晟一看季淮君的状态和地上的血迹,脸色大变,迅速上前查看。
“是强效的混合型催/情/剂,还加了别的成分,非常霸道。”
封晟快速检查了一下季淮君的瞳孔和脉搏,眉头拧成了死结,
一边动作利落地给他注射了一针强效镇静剂和缓解药剂,
一边语速飞快地对许回说,
“这针只能暂时缓解一部分症状,
药性太烈了,而且已经彻底发作,
如果……如果不通过生理方式疏解出来,
强行压制,血管和神经可能会承受不住,
有爆裂或永久损伤的风险,后果无法预料。”
林悦兮在一旁听得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必须……必须找人……?
季淮君在药剂注射后,呼吸稍稍平缓了一瞬,
但眼中的猩红和身体的紧绷丝毫未减。
他听到封晟的话,眼底掠过一丝绝望,却依旧咬牙坚持:
“不需要……许回,带兮兮离开……
你们都出去……锁上门……谁也别进来……”
“季总!”
许回急得眼眶发红,看看封晟,
又看看状态明显不对的季淮君,不知该如何是好。
封晟也面色沉重,作为医生,他知道强行忍耐的后果。
就在这僵持的、令人窒息的时刻。
一道纤细却坚定的身影,猛地扑向了墙边那个摇摇欲坠的男人。
林悦兮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
紧紧抱住了浑身湿冷、颤抖不止的季淮君。
她将脸埋在他冰凉潮湿的胸口,
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心上:
“我来。”
“季淮君,我来帮你。”
“兮兮,不可以……你会受伤的……我不能……”
季淮君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
在拼命嘶吼,拒绝这近乎自我毁灭般的救赎。
他怎么能用这种状态去碰她?
他怎么能让自己伤害她?
然而,所有的抗拒和嘶喊,都在林悦兮踮起脚尖、
用那双柔软却带着决绝颤抖的唇,
轻轻印上他冰冷却滚烫的薄唇时,戛然而止。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彻底炸开。
三年。
整整三年。
所有的思念、渴望、压抑的爱意,
以及此刻体内疯狂肆虐的、被药物催化的原始欲望,
在这一刻,
被这个主动献上的、带着泪水和义无反顾的吻,彻底点燃,
焚尽了季淮君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理智。
本能,如同冲破牢笼的凶兽,瞬间反客为主。
他低吼一声,再也无法忍耐,
猛地收紧环在她腰际的手臂,将她狠狠揉进自己滚烫的胸膛。
另一只手用力扣住她的后脑,不再满足于那浅尝辄止的触碰,
而是凶狠地、贪婪地、近乎掠夺地加深了这个吻。
林悦兮被他突如其来的凶猛反应惊得呜咽了一声,
但很快便顺从地闭上了眼睛,笨拙却努力地回应着他。
她能感受到他身体里那可怕的灼热和紧绷,
能感受到他吻里的痛苦与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