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江家别墅,
早已不复昔日的灯火辉煌与觥筹交错,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混乱与末日来临前的惶恐。
江青月早已不见踪影。
这个在昨晚计划失败、仓皇逃离季家后,不知用了什么方法,
竟卷走了江家账面上仅存的、可供周转的大笔现金,消失得无影无踪。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江明和江叙父子二人,
如同两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书房里,电话铃声、手机提示音此起彼伏,
却又在接通后迅速化为令人绝望的忙音或冰冷的拒绝。
江明脸色灰败,眼球布满血丝,
一遍遍拨打着他认为往日“关系过硬”的合作伙伴、政界“盟友”的电话。
“王总!我们合作这么多年……喂?喂?!”
“李局,您听我解释,那都是误会……什么?信号不好?”
“张董!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拉兄弟一把,资金链……喂?!”
回应他的,不是“正在通话中”,
就是秘书程式化的“领导在开会”,
或者干脆是毫不留情的直接挂断。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南城的上层圈子,消息向来灵通得可怕。
昨晚季家寿宴上发生的变故,
江家大小姐试图“攀附”季淮君未果、反被狼狈赶出,
以及江家似乎彻底触怒了季家的风声,
早已在午夜之前就通过各种隐秘渠道传遍了整个圈子。
今晨股市一开盘,江氏的股价更是毫无悬念地断崖式暴跌,直接触发熔断。
紧接着,关于江氏涉嫌严重偷税漏税、商业欺诈、
甚至与不久前季林晨院长遇险事件有关的骇人传闻,
开始在财经媒体和小道消息中流传。
这个时候,谁还敢、谁还愿意沾上江家这艘注定要沉没的破船?
江叙瘫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面色惨白如纸,握着手机的手不住颤抖。
他刚刚试图联系几个平日一起花天酒地的“哥们”,
结果不是关机就是直接被拉黑。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爸……”
江叙的声音带着哭腔和走投无路的绝望,
“我们……我们逃吧!
趁现在警察还没来,我们还有机会走!
离开南城,出国!
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
“逃?往哪儿逃?!”
江明猛地将手中的手机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昂贵的定制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他转过身,双目赤红,
脸上的肌肉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对着儿子咆哮,
“怎么逃?!
家里、公司账上所有能动的现金,昨晚全被那个贱人卷走了!
飞机、轮船、所有能离开的途径,季淮君会不盯着?
我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插翅难飞!”
他口中的“贱人”,自然是指卷款潜逃的江青月。
一想到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
养了这么个自私自利、临阵脱逃还反咬一口的女儿,
江明就恨不得亲手掐死她。
绝望如同最浓重的墨汁,泼洒在父子俩心头。
他们终于清晰地认识到,
自己惹上的,是一个多么可怕、多么不留余地的对手。
然而,就在江明咒骂、江叙瑟瑟发抖之际,
别墅外传来了刺耳而清晰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江家气派的大门口。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不容反抗。
江明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书桌上。
江叙更是直接吓得从沙发上滑了下来,瘫坐在地上,
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他失禁了。
几分钟后,
在无数隐藏在暗处的镜头和闻风赶来的媒体记者的见证下,
曾经在南城商界也算叱咤风云的江氏父子——
江明和江叙,手腕上戴着冰冷的手铐,
被面容冷峻的警察一左一右押着,
从他们引以为豪的别墅里走了出来。
两人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昔日的意气风发与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只剩下阶下囚的狼狈与绝望。
这一幕,被清晰地拍下,迅速传遍网络,
标志着曾经显赫一时的江氏集团,正式走向覆灭。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厉审判和漫长的铁窗生涯。
而在不远处,一条阴暗的小巷口,
一个戴着宽大墨镜和帽子、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正死死盯着这边。
她看着父亲和哥哥被押上警车,
看着警车呼啸离去,
看着江家别墅被贴上封条……
墨镜后的眼睛里,充满着无尽的怨毒、不甘,
以及一种扭曲的疯狂。
“季淮君……林悦兮……”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
声音低哑,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你们毁了我的一切……
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的未来……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绝对不会!”
……
画面回到季家老宅,时针已悄然指向正午,
阳光明媚,楼上的林悦兮却依旧沉睡未醒。
楼下客厅里,季奶奶和季母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坐立不安,不时抬头望向楼梯方向。
“都快中午了,悦兮这孩子怎么还没醒呀?
会不会是昨晚……身体不舒服了?”
季母满脸担忧,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
“是啊,这都睡了多久了,
阿淮那小子也不知道下来跟我们说一声,急死人了!”
季奶奶也眉头紧锁,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脚步又轻又急。
“哎呀,老婆子,儿媳妇,
你们别转了,转得我头都晕了。”
季老爷子放下手中的紫砂茶杯,
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却带着安抚,
“放心,有阿淮在楼上守着呢,出不了什么事。
那小子比谁都紧张,你们还不清楚?”
出了昨晚那样的事,季淮君怎么可能放心去公司。
今天一早处理完对江家的雷霆反击后,
他便一直留在家里,
寸步不离地守着楼上的林悦兮。
集团有紧急事务需要他处理,
也只是去书房开个视频会议或签署文件,
其余时间,他的眼睛几乎没离开过床上沉睡的人儿,
连早餐都是让佣人送到房间简单用了点。
“喝你的茶去!站着说话不腰疼!”
季奶奶闻言,没好气地瞪了老伴一眼,
“被折腾的又不是你!你个臭老头子,懂什么!”
季老爷子被老妻这么一数落,老脸微微一红,低声嘟囔:
“说什么呢,老婆子,也不害臊……孩子们的事……”
“我们悦兮受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
以后季家就是她的家,我们就是她的家人,谁也不能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季母没理会公公婆婆的斗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嘴里念念有词,眼中满是疼惜和坚定。
她是打心眼里喜欢、心疼这个命运多舛却又善良坚韧的姑娘,
已经自动把她纳入了羽翼之下。
季老爷子见老妻和儿媳依旧忧心忡忡,捋了捋胡子,又开口道:
“我说,这个时候,我们几个老的,最好别都杵在家里吧?”
季奶奶和季母闻言,齐齐看向他。
“你们想啊,”
季老爷子分析道,
“悦兮那孩子脸皮薄,昨晚……又是在咱们家发生的。
等她醒了,一下楼,
看到我们这么多人都在,还都眼巴巴地盯着她,
她能不害羞?能不尴尬?
万一觉得不好意思,以后都不敢来了,那岂不是弄巧成拙?”
季奶奶和季母一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恍然。
是啊,女孩子家,经历昨晚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