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兮下意识地站起身,脸上已经挂上了标准的、
带着些许紧张但努力显得从容的职业微笑。
然而,当她的目光看清走进来的人时,
那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瞳孔微微放大。
为首的男人,身姿挺拔,一身剪裁完美的高级定制深色西装,气质清冷矜贵,
不是季淮君是谁?!
他身后跟着几位看起来像是高管和助理模样的人,
还有两位身着制服、气质严肃的中年男子。
林悦兮脑子“嗡”了一下。
她之前就隐约猜到,当初买下她漫画周边版权、并且运营得相当不错的公司,
很可能有季氏的影子。
早上的电话,也已经确认是季氏集团的子公司。
但这次合作洽谈,就算再重要,
按理说也完全不需要季淮君这个集团掌权人亲自出面吧?
而且,看他走进来,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自己身上,
那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惊讶,只有一丝了然的、甚至带着点戏谑的温柔……
可恶!这个男人!
他早就知道了!他故意的!
行吧!林悦兮在心里咬牙切齿。
谈合作是吧?
那就好好谈!公事公办!
她迅速调整好表情,将瞬间翻涌的羞恼压了下去,重新挂上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林小姐,您好。欢迎欢迎!”
一位看起来是负责人的中年男士率先上前,热情地伸出手,
“我是季风文创的总经理,郭飞。
这位是我们总公司,季氏集团的总裁,季淮君先生。
这位是总裁特助,许回先生。
旁边这两位,是特意前来参与洽谈的市交通局宣传科文科长,
和市生态环境局宣传科的方科长。”
林悦兮一一与众人握手问好,
轮到季淮君时,她指尖微凉,脸上笑容弧度不变,
声音却比刚才“甜”了不止一度,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
“季总,您好。
真没想到,这次小小的合作,竟然劳烦您亲自大驾光临,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季淮君看着她这副明明气得想咬人、
却偏要装作端庄大方的可爱模样,
眼底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
他握住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
指尖却若有似无地在她掌心轻轻勾了一下,声音低沉平静:
“林小姐,你好。
这次合作意义重大,我自然要亲自把关。”
嗯,等下一定要好好哄,看来气得不轻。
接下来的正式会谈,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两位政府部门的科长明确表达了支持意向和合作框架,
郭飞总经理详细介绍了季风文创的推广计划和资源优势。
而本该是主角的季大总裁,却基本没怎么开口,只是姿态闲适地坐在主位,
目光大多数时间都落在对面那个正襟危坐、认真倾听和发言的女孩身上。
那目光专注得近乎“痴汉”,连旁边的许回都有些不忍直视,
只好更加卖力地回答问题、推进议程。
林悦兮全程无视那道如有实质的灼热目光,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合作洽谈中。
她思路清晰,对自己作品的定位和价值有明确认知,
提出的问题和建议也都切中要害,表现得知性又专业。
只是偶尔,在低头记录时,嘴角会几不可察地撇一下,泄露一丝内心的不忿。
最后,合同条款在一种高效友好的氛围中迅速敲定。
林悦兮看着那份条件优厚到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合约——
高额版权金、销售分成比例、后续开发主导权、
甚至包括为她成立个人工作室的意向——
签下自己名字时,手都有点抖。
这简直像是……量身定做,不,像是白送。
“合作愉快!”
双方交换合同,握手。
文科长和方科长带着满意的笑容先行离开。
好吧,林悦兮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管那个男人打什么主意,
反正从合作条款上看,自己一点没吃亏,反而占了大便宜。
她收拾好自己的画稿和文件,低着头,公式化地道别:
“季总,许助理,郭总,谢谢各位,合作愉快。
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一眼都没多看季淮君。
“林小姐,请留步。”
许回适时地上前一步,挡住了门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恭敬,
“我们季总还有一些关于未来深度战略合作的想法,想单独与您沟通一下,
不知道能否再耽误您半个小时?”
林悦兮脚步一顿,转头,目光扫过一脸无辜的许回,
又看向那个好整以暇坐在原地、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的男人。
她咬了咬唇,内心气恼:
这个狡猾的男人!
就是看准了她不会在别人面前让他下不来台!可恶!
“……好。”
她终究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多谢林小姐。”
许回如蒙大赦,赶紧和郭飞一起退出了会客室,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会客室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林悦兮立刻挺直脊背,摆出最正经严肃的表情,公事公办地开口:
“季总,请问还有什么需要详谈的合……”
她话没说完,就看到季淮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过来。
“你……你别过来!站远点谈!”
林悦兮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脸颊也开始发烫,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
季淮君仿佛没听见,几步就跨到了她面前,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一臂的距离。
他垂眸,看着她因为紧张和羞恼而泛红的脸颊、微微颤动的睫毛,
还有那双强作镇定却泄露了慌乱的眼眸,只觉得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兮兮,”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不再掩饰声音里的思念和温柔,
然后张开手臂,不由分说地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满足地喟叹,
“我很想你。”
他的女孩,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林悦兮身体一僵,随即挣扎起来,声音闷在他胸前,带着气恼:
“季总,请自重!我们不是在谈生意吗?!”
“不用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