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又安静了一瞬。
墨泽宸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下，节奏不快不慢，像某种倒计时。
“他同意了？”
“没有。”陆霖逸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自己也不太愿意承认的事实，“他说要看我表现。”
墨泽衍从沙发上直起身，看着陆霖逸的眼神从“你完了”变成了“你还有救”的微妙转变。
“那你表现了吗？”
“请吃了顿饭。”
“什么饭？”
“西餐，牛排，巧克力熔岩蛋糕。”
墨泽衍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个表情介于“你小子还挺会”和“你完了你不知道你完了”之间。
墨泽钰从窗外收回目光，看着陆霖逸。
“星星说你油嘴滑舌。”
陆霖逸的手指在膝盖上顿了一下。
“他说得对。”
墨泽钰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根本看不到。
不是笑，是那种“你倒是挺坦诚”的了然。
林芫终于开口了，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跟一个受了惊的孩子说话。
“霖逸，你和小星认识多久了？”
陆霖逸想了想。
“不到一周。”
林芫的手指在茶杯上攥紧了一瞬，指节泛白。
不到一周。
认识不到一周，就说要追人家。
请吃饭，包场，送回家，在门口被四个哥哥堵住。
“你了解他吗？”林芫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陆霖逸沉默了一秒。
“不了解。但我想了解。”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墨泽宸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
墨泽钰端着的茶杯悬在半空。
墨泽衍从沙发上直起身，表情从“你完了”变成了“你小子还挺会说”。
墨严启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看着陆霖逸那张写满了“我说的是真话”的脸，沉默了很久。
“霖逸。”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每个字都像一颗被精确计算过落点的棋子，“你和小星，不合适。”
陆霖逸的手指在膝盖上猛地攥紧了一瞬。
“为什么？”
“他刚回来。什么都不懂。”
“不懂可以学。”
陆霖逸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看着墨严启，桃花眼里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认真的、近乎郑重的东西。
“我可以教他。”
墨泽宸靠在沙发上，双臂抱在胸前，看着陆霖逸那张写满了“我是认真的”的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你倒是挺敢说”的微妙弧度。
“你教他？”墨泽宸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你拿什么教他？”
陆霖逸转过头，对上墨泽宸的目光。
两道目光在空气中相遇，像两把没出鞘的刀，彼此试探着对方的锋芒。
“拿时间。”陆霖逸说，“拿耐心。拿我能给的一切。”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墨泽钰放下茶杯，茶杯落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一圈圈涟漪。
“你能给的一切。”他重复了一遍这六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医疗报告，“你知道他想要什么吗？”
陆霖逸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知道。”
“那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给？”
陆霖逸沉默了一秒。
“凭他想给我机会。”
墨泽衍从沙发上直起身，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看着陆霖逸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星星说你是‘油嘴滑舌的老男人’。”
陆霖逸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但很真。
“他说得对。”
“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愿意跟你出去？”
陆霖逸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瞬。
“因为我的脸。”
墨泽衍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你追星星，随便你。前提是你得追到手。”
这句话从墨泽轩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每个字都像一颗被精确计算过落点的钉子。
陆霖逸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墨泽轩从楼梯上走下来，步伐不急不缓，羊绒大衣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你想追，可以。追不追得到，看你的本事。”
“你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星星想做什么是他的事。”
墨泽轩走到客厅中央，在墨泽宸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但有一条，别欺负他。”
陆霖逸看着他那双和墨泽星一模一样、却冷得像结了冰的眼睛，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瞬。
“不会。”
“嘴上说不会没用。”墨泽轩靠进沙发里，羊绒大衣从他肩上滑落，堆在扶手上，“做到再说。”
墨泽宸侧头看了弟弟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意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以为墨泽轩会是最难通过的那一关。
没想到他是第一个松口的。
墨泽宸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霖逸。
“小轩的话，你听到了。”
“听到了。”陆霖逸点头，“追得到是我的本事，追不到是我活该。”
“你知道就好。”
墨泽衍从沙发上直起身，看着陆霖逸那张写满了“我是认真的”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陆霖逸，”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正经，“我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我不傻。星星是我弟弟，你要是敢让他哭——”
“不会有那一天。”陆霖逸打断了他。
墨泽衍盯着他看了两秒，重新瘫回沙发里，拿起手机，嘟囔了一句“你自己说的”。
墨泽钰端着茶杯，杯中的茶水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他看着陆霖逸，目光平静得像在观察一个病人。
“星星说你的眼睛好看。”
陆霖逸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的更好看。”
墨泽钰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你打算怎么追？”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了，直接到陆霖逸都愣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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