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的事强求不来,不是吗?”
墨泽轩难得说句好话。
“陆霖逸,如果以后真的有你对不起星星的那一天。”墨泽轩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但很快被他盖了下去,“星星会把你变成这样。”
说着,他从桌上随手拿了个杯子,“失手”摔在地上,杯子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星星比较喜欢亲自动手做。”
墨泽轩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一瞬。
没有威胁,没有警告,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陆霖逸低头看着地上那只碎成四瓣的陶瓷杯,碎片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边缘锋利得像刀刃。
他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墨泽轩。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没有笑。
不是害怕,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像在重新评估什么的神情。
“你这是在威胁我?”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不是威胁。”墨泽轩靠在沙发上,羊绒大衣堆在他身侧,整个人陷在深灰色的靠垫里,像一朵被风吹散的云,“是提醒。”
他顿了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节奏不紧不慢。
“星星这个人,从小就不太会表达情绪。高兴了就笑,不高兴了就不说话。生气的时候——他不会吼,不会骂,不会摔东西。”
他看着陆霖逸的眼睛。
“他会记着。记很久。然后在某个你以为一切都过去了的日子,用一种你绝对想不到的方式,把账算清楚。”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陆霖逸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一下,很轻,很短。
“你见过?”
“见过。”墨泽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小时候,有人欺负过他。”
他没有说那个人是谁,没有说那个人做了什么,没有说墨泽星后来做了什么。
但陆霖逸从他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里读到了答案。
那个人不在了。
或者说,不在这个圈子里了。
“我不会给他那样的机会。”陆霖逸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
墨泽轩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话别说太早。”
……
陆霖逸走后,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抽走了,留下一种沉重的、压在人胸口上的安静。
墨泽宸靠在沙发上,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碎成四瓣的陶瓷杯上。
碎片正在被佣人收走,只留下一小片水渍在深色木纹上慢慢变干,像一块正在愈合的伤疤。
墨泽钰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又放下。
杯底落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墨泽衍瘫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个字都没打进去。
墨严启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夜色已深,花园里的路灯将桂花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被风吹皱的墨画。
“小轩。”墨严启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低沉平稳,带着一家之主特有的分量,“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
墨泽轩靠在沙发上,羊绒大衣从他肩上滑落,堆在扶手上,像一朵正在融化的灰色云。
“爸觉得呢?”
墨严启转过身,看着这个最小的儿子。
他穿着白色毛衣,头发被灯光照出一层浅金色的光晕,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件摆在橱窗里供人欣赏的精致瓷器。
但刚才那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没见血,但你知道它锋利。
“我觉得,”墨严启斟酌着措辞,“你不像是在开玩笑。”
墨泽轩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嗯,不是玩笑。”
客厅里又安静了一瞬。
墨泽衍从沙发上直起身,手机从他手里滑落,掉在沙发上弹了一下,又滚到地上。
他没去捡,只是看着墨泽轩,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小轩……你真的见过星星动手?”
墨泽轩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见过。”
“对方呢?”
墨泽轩收回目光,看向天花板那盏熄灭的吊灯。
“不在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
但墨泽衍听出了那三个字底下的分量。
不是“搬走了”,不是“出国了”,不是任何温和的、体面的、还能再见的告别。
是不在了。
墨泽钰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那是他在手术台上遇到突发状况时才会有的反应。
“那个人,”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在问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做了什么?”
墨泽轩从天花板上收回目光,看向墨泽钰。
“三哥,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墨泽钰看着他,那双拿手术刀的手交叠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虎口,一下一下的,节奏凌乱。
“你说得对。”他最终点了点头,“不知道比较好。”
“小轩,你今天上午出了办公室之后去了哪里?小叁说你不认路。”
墨泽宸开口,带着点“秋后问斩”的意外。
墨泽轩顿住了,他总不可能说自己是用『镜像』吧。
看着墨泽宸那双“我看你怎么解释”的眼睛,墨泽轩沉默了。
“怎么回来的?”
墨泽宸又问了一句。
他找了墨泽轩一个多小时,刚准备叫人一起找就收到了墨泽凛的消息。
【小轩到家了。小星出去了,不知道和谁。】
墨泽轩靠在沙发上,羊绒大衣堆在身侧,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走回来的。”
“你不认路。”
“……走错了两次,后来打了个车。”
墨泽宸盯着他看了两秒,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继续说我在听”的审视。
“车呢?”
“走了。”
“车牌号?”
墨泽轩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瞬。
“……没注意。”
墨泽宸靠回沙发里,双臂抱在胸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你编得还行但漏洞太多”的微妙弧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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