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走个过场。”墨简言的声音依然温和,“你和对方打一场,不管输赢,都算你完成了。之后我们就走。”
墨泽星歪着头,认真地看着墨简言的脸。
那张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嘴角的弧度不多不少,刚好是“我是为你好”的标准模板。
和上次宴会前一模一样。
“五哥。”
“嗯?”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和哥哥?”
墨简言的手指在文件边缘攥紧了一瞬。
“怎么会。”他的声音没有变化,但眼底的光暗了一度。
墨泽星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干净,干净到让墨简言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我签。”墨泽星接过笔,在文件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泽星,三个字歪歪扭扭的,和他在派出所签的那个一模一样。
墨简言看着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走吧,我带你到擂台那边。”他伸手去拉墨泽星的手腕,这一次,墨泽星躲开了。
“不用,我自己会走。”
墨泽星抱着兔兔,走进那片昏暗的灯光里。
白色卫衣的兔子耳朵在他身后一晃一晃的,像两面小小的旗帜。
墨简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消失。
“他签了。”他对着手机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准备好,他马上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行了,剩下的事你不用管了。”
墨简言挂断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
他没有跟上去,而是转身走向门口。
铁门在他身后关上。
楼梯里很暗,头顶的灯光闪了几下,像是要灭不灭的样子。
他走下楼梯,推开楼下那扇铁门,外面的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初秋的风带着桂花的香气,甜丝丝的,和他身后那栋灰色建筑里的味道完全不同。
他站了几秒,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
暗阁里。
墨泽星站在擂台边缘,仰头看着擂台上那两个正在对峙的男人。
高瘦的那个有一道疤从眼角划到嘴角,矮壮的那个脖子比脑袋还粗。
两个人都赤着上身,身上汗津津的,在聚光灯下泛着油亮的光。
“你就是新来的?”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到墨泽星面前,低头看着他。
墨泽星仰起脸,点了点头。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怀里的兔兔上停了一瞬,嘴角抽了一下。
“选手通道在那边。”他用下巴指了指擂台另一侧的一个拱门,“进去等着,下一场轮到你。”
墨泽星点了点头,抱着兔兔走向那个拱门。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经过观众席的时候,有人注意到了他。
一个叼着烟的中年男人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转头对旁边的人说:“哪来的小孩?走错场了吧?”
旁边的人没理他,目光一直追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墨泽星走进拱门,里面的光线比外面更暗。
走廊很窄,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有编号,从一到二十。
走廊尽头是一间空旷的房间,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瓶水和一条毛巾。
墙角有一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墨泽星把兔兔放在桌上,让它靠着水瓶坐着。
他掏出手机,给墨泽轩发了条消息。
【星星:哥哥,我进来了。暗阁。来下注。】
那边几乎是秒回。
【小轩:知道了,别受伤。想要什么注?】
墨泽星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
【星星:看心情。】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从桌上拿起那条毛巾,叠成一个方块,放在兔兔旁边。
“兔兔,你在这里等我。”他低头看着兔兔那张呆滞的笑脸,伸手把它的耳朵捋直,“我很快回来。”
他转身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往回走。
经过那扇门的时候,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胳膊上纹满了刺青,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脖子。
他比墨泽星高了整整一个头,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你是新来的?”纹身男低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墨泽星仰起脸,看着他。
“嗯。”
纹身男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善意。
“你几岁?”
“十九。”
纹身男的眉毛动了一下,那表情介于意外和觉得可笑之间。
“十九?我以为你十四。”他伸出手,拍了拍墨泽星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小朋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墨泽星没有躲开那只手,只是仰着脸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表情乖巧得像只小绵羊。
“可是我已经签了。”
纹身男低头看着他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签了个字”的样子,沉默了一秒,收回了手。
“等会儿台上我不会手下留情。”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像是警告又像是在提前宣告结局的语气,“你现在还有机会退出去。”
墨泽星歪了歪头,想了想。
“不退。”
纹身男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另一个拐角。
墨泽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灯光里。
“我不退。”他小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乖巧的,不是天真的,不是无辜的。
是猎人看到了猎物踏入陷阱时的那种笑。
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
墨简言进门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他进门的时候没像往常一样换鞋,直接踩在地毯上,脚步匆忙又慌乱,呼吸急促得像是一路跑回来的。
墨泽凛从文件上抬起目光,墨泽宸放下手机,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注意到了他异常的状态。
“怎么了?”墨泽宸的声音不高,但有一种让人必须回答的重量。
墨简言站在客厅中央,嘴唇抖了两下,眼眶里的水光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最终凝结成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他抬起手背擦了擦,动作慌乱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大、大哥……”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星星被抓走了。”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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