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青:
  “晚晴能知道浮生醉,不过是平日里偏爱翻些闲书杂记。晚青记得有本书上曾说说过此种药,但这种药甚是难得。”
  “大概和长命丹一样,只听说过,没有见过。”
  晚晴垂眸避开对面灼灼的目光:“王爷这般追问,莫不是疑心我...... 给十六下了这浮生醉?”
  严曦:“不是吗?”
  顾晚青:“王爷这可是误会晚青了,这药真不是晚青所下。”
  “王爷也知道,晚青平日不喜出门,况且这浮生醉并非寻常药品,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有本事弄来这种药?”
  严曦看着顾晚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起来并不像在说谎:
  “顾晚青,你以为这么三言两语就能把本王糊弄过去?”
  顾晚青:“王爷言重了,王爷如此聪颖,晚青自然不敢乱说。”
  “就算浮生醉不是你下的,宴会结束后,为何按照承诺没有去救十六?”
  顾晚青:“王爷,没有去救十六是晚青的错。”
  “但晚青可以保证,十六定然能安全出府。”
  严曦:“哦?你如何保证?”
  顾晚青:“那是因为晚青知道,林淮宴是王爷的人,不管他是真的林淮宴,还是假的林淮宴,总之他是王爷的人。”
  “伯府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不可能给一个小妾厚葬,必然会一张草席把他抬出府。”
  “而且府外都是王爷的眼线。只要十六一出伯府,王爷这边必然会得到消息。”
  “王爷定然不会放着他流落外面,所以您会去救他。”
  顾晚青抬头偷瞄严曦的表情,确定他没有生气,继续道:
  “当初是晚青答应十六去救他,不一定非得我亲自去救。”
  “王爷您说是吧?”
  严曦:“顾晚青,你连这层都想象到了,真是令本王刮目相看。”
  顾晚青:“王爷谬赞,晚青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那日的情形,王爷也看到了。伯府本身就是个狼窝,晚青如果继续在那里,迟早是会被他们吃掉的。”
  “晚青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请王爷恕罪。”
  顾晚青的额头重重砸向地面,磕出闷响的同时扬起细小的尘雾,额角皮肤在粗糙的砖面上磨破,渗出丝丝血珠。
  严曦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玉扳指,摆了摆手:“算了。”
  顾晚青听到这句话,如释重负。
  “谢谢王爷,晚青这就起来给您沏茶。”
  十七看着自己王爷如此轻易的就原谅的顾晚青,心里甚是纳闷:
  怎么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原谅顾大小姐了呢?
  不妙啊。
  不妙啊。。。。
  严曦了解了事情的起末,心中疑惑已解,喝了两盏茶后,起身离开。
  送走严曦,房内只剩主仆三人。
  兰花疑惑道:“小姐,为何不告诉王爷真相?”
  常嬷嬷道:“你个傻姑娘,告诉王爷真相?”
  “什么真相?”
  “说浮生醉真的是我们下的,还是我们想借此机会弄死林淮宴,一了百了?”
  “你没有听到王爷说,十六是他的手下,如果我们实话实说,必然死路一条。”
  顾晚青:“那日我们哄骗十六喝下的蒙汗药,如果当日喝,确实只是普通的蒙汗药。”
  “但其实它就是浮生醉,初期闻起来和蒙汗药无二,但只要把它放在瓷瓶中,等到十五日后,浮生醉的药效就完全发酵出来。”
  “可是我没有想到,这个林淮宴竟不是枕云轩的头牌林淮宴。”
  “王爷的手下,果然高手如云啊。”
  兰花担忧的问道:“王爷不会查出是我们在鬼市里购买的浮生醉吧?”
  顾晚青:“不会,鬼市之所以叫鬼市。就是不论身份,不谈用途,只看价格的地方。”
  “老柯头带我们去的那日,我们也做了乔装,并且带了面具。”
  常嬷嬷搂着兰花的肩膀道:“放心吧,没有人能认得出我们。”
  兰花心里放心了些:“小姐,我去拿药膏,额头上擦一擦,免得留下疤痕。”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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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京的流言愈演愈烈,孟行朗被传唤到宫中。
  孟行朗在御书房外偏殿战战兢兢地等了一个时辰,圣上还没有来。
  孟行朗额角青筋因紧张而微凸,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他第三次抬手擦拭时,指节已捏得发白,浸透了宝蓝织金袖边。
  他赶忙上前偏头望向垂手侍立的小太监,小太监见状,赶紧过来笑着行礼:
  “不知东阳伯有何吩咐?”
  “请问小公公贵姓?”
  “东阳伯唤奴才沈公公即可。不知伯爷有何吩咐?”
  “小沈公公,不知道圣上何时会来?”
  “伯爷不用急,这时圣上肯定是在上朝,你在此稍候片刻。”
  小沈公公说完就退下,整个殿内就剩孟行朗一人。
  殿外的日晷早已转过三寸,铜壶滴漏的声响在沉中愈发清晰。
  忽听得檐角铜铃骤然急响,层层珠帘被玉钩挑起,玄色绣金的袍角掠过门槛,龙涎香扑面而来。
  “圣上驾到!”
  四十余岁的帝王严景眉眼锋利如刀,眼角虽有细纹,却更添几分不怒自威。
  孟行朗赶紧下跪:“恭迎圣上。”
  严景绕过孟行朗,直接坐在书案前,道:“起身吧。”
  “伯爷,你可知今日孤叫你来何事?”
  孟行朗:“臣不知,还请圣上明示。”
  “你伯府的家事吵得沸沸扬扬,如今都闹到孤的案前了。”
  严景骨节分明的手指重重叩在案上,折射出森冷的光:
  “这些都是参你家的折子。”
  “严家祖上何等风光,如今伯府的小辈倒也是风光,可确实天差地别,你看看御史台的折子写得比《洗冤录》还详细!”
  他忽地倾身向前,折子用力摔在孟行朗的面前:
  “你纵容世子强占民田,有隐疾却不告知,诓骗尚书府顾大小姐与世子成婚,当我这龙椅是摆设?”
  孟行朗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冷汗浸透了衣衫:
  “圣上明鉴!都是臣教子无方,没有平衡好内宅之事,都是臣的过错。”
  “还请圣上念在祖上的功德,念在伯府子嗣单薄。”
  “请圣上开恩!”
  严景:“孤念你家祖上跟着先祖打江山,实属不易,没想到如今会出这样的丑事。”
  “今日孤为何让你等这么长时间,皆是因为重臣在讨论你东阳伯府的家事。”
  “众大臣一致请旨,剥夺你的爵位,取消世袭。”
  “你说说看,孤要怎么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