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夫人从法广寺回来,就听到孟行朗被圣上召进宫,顾不上休息,一直在花厅等着。
  周嬷嬷宽慰道:“老夫人,您舟车劳顿,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
  “我怎么能休息的了呢?伯爷被叫进宫,我心里头总是感觉到慌慌地。”
  “老夫人,您在这里也不起作用,老奴在这里给您守着,有什么消息后,马上通知您。”
  孟老夫人:
  “周嬷嬷,你不用劝我,老婆子虽然有些年纪,但能撑得住。”
  “你说,如何大师说的话是不是要灵验了?”
  “多年前,如何大师就算到今年伯府必有一难,世子夫人肚子里的胎儿是能化解此难的唯一方法。”
  “于是我在新婚之夜给顾晚青和信儿的房间内下药,以为能成事。”
  “但万万没有想到,信儿那逆子,新婚之夜连她的房门都不入。”
  “如今顾晚青和信儿已经和离,信儿还那个样子。”
  “哪里找个世子夫人怀胎呢?”
  说着孟老夫人的眼泪不断掉落。
  周嬷嬷拿起绣帕,轻轻擦拭孟老夫人眼角的泪水:
  “老夫人,如何大师虽说是名满上京的高僧,可是,他说的话也未必准。”
  “今日圣上召伯爷,也许是其他的事情呢?”
  “但愿吧!”
  暮色渐渐浸染了天际,鼓声遥遥传来,花厅内的烛火明明灭灭,已被周嬷嬷剪过三次灯芯。
  孟行朗拖着沉重如铅的步伐,踏入伯府。
  孟老夫人赶紧再门口张望,孟行朗看着自己的母亲在花厅处张望,一阵酸楚涌入心口,强装镇定:
  “母亲!”
  “伯爷,快进来,坐下来,赶紧喝口水。”
  孟老夫人看着孟行朗喝下水,心里安稳许多:
  “伯爷,今日圣上召你何事?是不是因为信儿和晚青和离的事情。”
  孟行朗的脸色突然暗淡些,方才还笔直如青松的脊背,也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般,微微佝偻着向下塌缩。
  “母亲,是儿子没用。”
  说着眼泪从眼眶缓缓流下。
  孟老夫人走过来,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母亲,东阳伯府的世袭爵位和信儿的世子之位都被削,东阳伯到儿子这一代就是最后一代了。”
  “儿子把祖宗挣来的功勋给弄丢了。”
  孟行朗抱着孟老夫人的腰,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泪水洇湿了她靛青色的衣料。
  孟老夫人依然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后背:
  “莫伤心,莫伤心……”
  孟老夫人的嗓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厚,像幼时哼唱的摇篮曲,一下又一下,试图抚平那剧烈起伏的颤抖。
  “祖辈的功勋是挣来的,丢了不要紧,我们像祖辈那样,挣回来就可以了!”
  “伯爷,别灰心,会有重回辉煌之日的。”
  孟行朗知道母亲这是在安慰自己。
  挣回来,谈何容易!
  重振昔日的荣光,谈何容易!
  遥想祖辈在世时,备受先帝陛下恩宠,在朝堂之上地位尊崇,那时地东阳伯府何等风光!
  可如今时移世易,东阳伯府府中诸事再难入圣上青眼,门庭渐显冷落之态。
  自己才学有限,奈何信儿生性顽劣,不思进取,整日游手好闲,更是不堪重用。
  --------------
  常嬷嬷:“小姐,现在外面都在传东阳伯府的消息。”
  兰花先跳出来:“常嬷嬷,什么消息,什么消息?”
  “快说说嘛,兰花也想听听。”
  顾晚青看了看兰花放在桌上的绣品:“说说吧,我也很想听呢!”
  常嬷嬷:“小姐,您这阵子一直在轻居,都不曾出去,外面都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就连说书的都有了后续了呢?”
  顾晚青:“我和孟信和离的事情,说书的不早就在说了嘛,有了什么后续?”
  常嬷嬷:“今日老奴陪着兰嬷嬷出门去选些茶叶,就在茶肆里坐了一会儿,听那说书的把和离的事情讲的绘声绘色的。”
  “但那说书先生接着说,我给您学学哈。”
  常嬷嬷拿起兰花绣霞里的绣线,假装惊堂木,一拍。
  “今日的客官来的真是巧,老夫这里有新鲜出炉的大瓜。”
  “话说这东阳伯府世子和世子夫人和离,过了一段时间,东阳伯被圣上召进宫。东阳伯在御书房外等了整整两个时辰。”
  “圣上才把他召了进去,将满书案的奏折推到东阳伯面前。”
  “看看这些都是参你家的折子。”
  “严家祖上何等风光,如今伯府的小辈倒也是风光,可确实天差地别,你看看御史台的折子写得比《洗冤录》还详细!”
  “东阳伯只敢跪着把众奏折一一翻过,而后继续磕头求饶。”
  “圣上将东阳伯好生训斥一顿,剥得东阳伯世袭的爵位和孟信世子的世子之位。”
  兰花拍手:“真的如此吗?”
  常嬷嬷:“那是自然。整个上京城将此事都传遍了,哪能有假?”
  兰花:“这就是自作自受!”
  “谁叫他们算计我们小姐呢!”
  “活该!”
  顾晚青:“这就是所谓的天道好轮回,如今叫他们常常被人当做笑柄的滋味。”
  可是,这还不够,东阳伯府的倒霉才刚刚开始。
  而后,常嬷嬷改了之前嬉戏的姿态,一脸严肃道:“有关于孟老夫人的消息了。”
  顾晚青:“什么消息。”
  常嬷嬷:“之前小姐不是让我们留心孟老夫人和法广寺的消息。”
  “前几日,老柯头来信,孟老夫人悄悄去了法广寺,在那里住了三天,会见了上上京有名的高僧--如何大师,而后又秘密离开。”
  顾晚青:“他们谈了什么?”
  常嬷嬷:“离得太远,听不到谈话的内容。”
  顾晚青:“我们在轻居窝了那么久,看来,是时候去法广寺求个好姻缘了。”
  “常嬷嬷,你准备准备,这几日我们就去法广寺,会会这个如何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