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嘉从剧组回来后还没有见过赵家禾,对于方纫秋她在心里憋着一股闷气,想来想去这心情跟杨冠军分享没意义,也只能跟赵家禾打电话了。
电话很快接通了,但赵家禾那边很是嘈杂,不像是在医院反而是超市。
赵家禾今日难得没有上班,赵球球又去了幼儿园,便去了聂洋家里看诊,聂洋人是见到了,却生病了抱着毯子来开了门,咳嗽个不停,身边也没个助理照看。赵家禾于心不忍,病也懒得看了,估摸着时间在球球放学之前跑了一趟超市,打算给聂洋熬点粥再离开。这会儿正穿过一群争抢打折菜的大妈。
“顺心,你有什么事情找我?”赵家禾用肩膀夹着电话,正仔细挑选适合给病人吃的蔬果。
“你很忙?”令嘉听着听筒那边挑选菜品的声音,有些意外,“你在买菜?”
“嗯。有点事情。怎么了?”赵家禾迟疑了一下,却没告诉令嘉聂洋的事情。
“我就是想跟你聊聊。”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方纫秋……”令嘉犹豫着,还是将这些日子方纫秋和自己的事情原原本本地交代了一遍,一面说一面在心里和言辞里数落方纫秋的不是,“你说我到底还要怎么做才能不遭受他折磨?我是真不想见他:他怎么好意思跟我求婚?他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令嘉数落完方纫秋的时候,赵家禾已经买完了自己需要的东西,结完账将东西放到了车上,赵家禾才迟疑着询问令嘉的看法,“你现在非常讨厌他?”
“嗯。非常非常讨厌。”令嘉担心自己的声音引起办公室里的人注意,抱着电话到了楼梯道,“毒舌,自恋自大,又小气。”
“所以你已经不喜欢他了?”赵家禾听见令嘉的话,嘴角微微勾起。
“嗯。不喜欢了。”
“小秋吧,能力是有的。小时候品学兼优又去了美国读博士,后来做律师也在行业内相当出色,从这方面来看,他的确算得上是一个良人,很优秀。只是可惜,出生在那样的家庭。性格是偏执了一些,年轻的时候犯下了错。你有没有想过他现在回过头来找你是想得到原谅?”
“嗯?”
“小秋的个性好强,他就算心里有什么嘴上也逞强。这点你们很像,说话不中听。其实是不合适的。但是令嘉,你有没有想过,当初你也太绝对了,青春期的男孩子要强、自尊心重,我相信小秋是喜欢你的。不然他不会落荒而逃。”
说完这话的时候,令嘉沉默了半晌。听筒里传来赵家禾停车的声音,令嘉看了看手机,皱着眉头告别。她不想去深究赵家禾所说的每一个可能,压根不知道怎么跟相熟的人提起过往。
挂了电话后的令嘉拍拍屁股再次在心里将方纫秋骂了一通。
此时正在商务厅里与世佳集团和“健力”集团双方财务代表开会的方纫秋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坐在方纫秋上首的男人正是“健力”集团的高层代表,方东林。他是资金引入的牵头人,自然也是这次会议的主导人之一。而“健力”集团的杨冠军必然是这次会议的核心人物,他是资方。世佳的高层和代表是总裁以及方纫秋的老师,老高。安珂也在,作为财务汇报工作人员。
方纫秋的喷嚏成功引起了在座几位大佬的关注,方东林不怀好意地笑出了声音,故作轻松地抬头望了望窗外:“不是被风吹的,想来是有人在背地里念叨你了,是女人吧?什么时候有的,怎么都不告诉我这个做哥哥的?”
两人虽然是兄弟,但方东林故作的亲密之态显然让方纫秋很不适应,方纫秋翻阅着手中的财务报表,微微蹙眉,语气冷淡:“你想太多,只是身体机能反应而已。”
方东林本来就是花花公子,什么事情都能牵扯到女人身上。但这人心思深沉,你根本不知道他看似玩笑所说的那句话是在下套。正如现在,“女人”两个字眼,成功引起了安珂和杨冠军的反应。方东林虽然被方纫秋反驳了,但面上却还是那一副玩世的笑容。不依不饶地开着玩笑:“我们老方家上至爷爷下到我们这一辈,都是情种。偏偏家里出了方纫秋一朵奇葩,专心专一得很呐。”也不知道方东林在说谁,话里话外看似在给这场严肃的会议增加谈资。几个年长的高层倒是附和着笑了笑,方东林也跟着笑,眼角的余光却是扫过安珂尴尬的脸上,再看杨冠军,老神在在一脸跟老子无关的不动声色样儿,顿时笑声更大:“我们家老四小时候可是老杨家的养子,听说跟杨家老二还谈过一阵,差一点儿我们可就成了亲家了。”这话是对杨冠军说的。
在座的人,尤其是世佳集团的两位互看一眼,老高是方纫秋曾经的老师,最有发言权,笑着说:“那看来,于情于理我都不能阻碍纫秋替杨总做这笔生意。”
说起来这场会议上,两家公司拥有同一家公司的律师代表是不合理的。老高也没想到,方纫秋真要跟自己对着干,前脚扔掉了世佳的活儿,下一秒就转投到了“健力”,世佳集团壳子里有多少真料他倒是了解得清清楚楚,如今又帮着资方打人情仗。这事情怎么看起来都不合理,但方东林这人自负,私下里压根没把方纫秋看在眼里,大笔一挥,就连老高都说不动。他就是想要借机踩一踩方纫秋,看看这人肚子里有什么,这两年值得方家人这么维护。
方东林对方纫秋的不满,源自父母一辈,乃至后来方纫秋越来越优秀,他心里就更不痛快了。大学初期,方纫秋闯祸了,这才消停了一段时间。如今,这方纫秋是想借着老杨家卷土重来,攻势猛烈,让人不得不防,据说他在短短三个月时间里就调查出了方东林和世佳集团背后的隐秘关系。
这算是一个把柄。如今,方纫秋才敢光明正大地坐在这张会议桌上。
只是,方东林还是小瞧了方纫秋,找了安珂来硌硬他之外,甚至破罐子破摔,干脆大张旗鼓地表明身份牵头拉线,让“健力”集团加入“世佳集团”的募股计划。
老杨又是个实诚人,老方家一打人情牌,顾念当初创业时的提携之恩,听说方东林想干一番事业,马上邮件一封,以董事长的名义赠送了自己的部分原始股给方东林,并推荐方东林担任品牌总监以及授以入驻股东会的权利。杨冠军说不动自己固执的老爹,心里再不愉快也还是遵从了老父亲的意见。方东林进入股东会后,干的第一番大事业便是拿到了董事会的入股投资授权。
“健力”集团在运动品牌行业算得上龙头企业,要投资一家以制造业为生的公司,说起来不算小事。但既然老杨出于恩情和面子,给予了支持,杨冠军不得不掺合进来。
事情原本到这里也就结束了,只是……方纫秋的出现,还是打乱了方东林的计划。被迫无奈的方东林不得不收买了老高,甚至高价请来了方纫秋的旧情人安珂,与方纫秋站在敌对一方。
原本以为投资计划会在方纫秋得知世佳集团内耗严重的情况下,就此爆胎。方东林却意外地没有遭遇到方纫秋的打压。杨冠军只字不提,计划继续。
今天这次的会议,便是在世佳集团重新内审以及制作账目之后的第一次双方会面。
账目做得很干净,市净率和利率都很可观。老高的手段,没让方纫秋看出任何破绽。事情似乎进行得很顺利,所以方东林这才放松了警觉,在会议期间调侃方纫秋,如同当年玩弄方纫秋一般,误以为,自己仍然占据高位。
方纫秋似乎并不将这些调笑放在眼里,看完最后一页账目,才礼貌地回应老高:“我是高老师教出来的徒弟,老师无论如何也要放一马。”
老高哂笑,老狐狸过招,步步防范:“放你一马当然没问题。纫秋可还懂得尊师重道?”
“自然。”老高说的是方纫秋离开高申的事。这是必然的结果,却是没有回转的余地。方纫秋让秘书整理世佳集团提供的所有文件资料,“文件资料送到杨总办公室便好。”秘书应了是,抱着资料离开了会议室。
基本上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方东林好似没有说够,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