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流放路上,我带皇帝全家吃瓜笔趣阁无弹窗 > 第38章 京城又有人坐不住了
  县衙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
  萧承璟将证据清单放在桌上,分成三份。
  第一份交给巡察官马会同,用于查封郑家与杜家产业。
  第二份由玄影安排暗卫送往京城,连同郑茂、陈广德等人的口供,一并呈交昭明帝。
  第三份装进防水油布,留在流放队伍手中。
  沈知意靠在桌边,看着三份一模一样的证据,忍不住点头。
  【不愧是景王。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罪证也不能全塞给一个送信的。】
  【万一路上有人抢信,抢到第一份,还有第二份;烧了第二份,还有第三份。】
  【要是三份都出事……那就说明京城那群蛀虫已经不是蛀梁柱,而是准备把皇宫啃塌了。】
  萧承璟听见最后一句,眉心跳了跳,将送往京城的密信又加了一层火漆。
  沈知意却还在脑海里翻找杜崇山的瓜。
  【太常寺少卿杜崇山,杜锦娘的亲叔父。】
  【表面主管祭祀药材,背地里把宫中药材损耗、地方赈灾调拨和北境军药混在一起做账。】
  【这老东西明日还要在府中举办“惜药宴”,教育杜家晚辈一根人参须都不能浪费。】
  【他嘴上惜药,倒卖的军药却能装满半条街。】
  【金条藏在药王像底座里,分赃账本塞在药材库的空心人参盒中。书房还有一本亲手写的账,封皮叫《清心录》。】
  【清的不是心,是每一笔赃银该怎么分。】
  萧承璟取来一张空白信纸,默不作声把三个藏赃位置补入密信。
  玄影接过密信,当夜离开枯叶县。
  三日后,京城。
  杜府张灯结彩,丝竹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惜药宴”摆了整整二十桌。
  桌上每一道菜都冠着药膳之名:人参炖鹿筋、灵芝煨乳鸽、鹿茸烧熊掌,就连一盘青菜,也叫“百草回春”。
  杜崇山坐在主位,穿着素净长袍,腰间连一块玉佩都没挂。
  他面带痛惜,用银筷子夹起一根参须,向满桌晚辈训话。
  “药材得来不易,尔等应知民生艰难。往后哪怕一根参须掉在桌上,也要捡起来洗净,万万不可浪费。”
  一名杜家小辈连忙把掉在地上的鹿茸捡起来,吹了吹灰,又放回盘子。
  杜崇山满意地点头,正要继续训诫,府门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砰!
  两扇大门被人推开。
  禁军鱼贯而入,迅速封锁前后院。
  领队将军面容冷硬,展开大理寺与皇帝共同签发的查抄文书:“太常寺少卿杜崇山,涉嫌侵吞赈灾银、伪造祭祀采购账目、倒卖北境军用药材。陛下有旨,查封杜府及名下所有药铺,任何人不得离开!”
  宴席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钻桌底,有人爬窗户,还有人往嘴里塞账纸。
  一名禁军揪住那人的衣领,伸手掐开他的嘴,从里面扯出半张沾着鹿茸汁的银票。
  杜崇山脸色惨白,很快又强撑出镇定。
  “本官一向清廉,对银钱俗物毫无兴趣。郑茂犯案,与本官有何关系?诸位若不信,尽可搜查。”
  领队将军没有与他争辩。
  禁军直奔后院药堂,围住供奉在正中的药王像。
  杜崇山眼皮狂跳,脚步不由自主地跟过去:“药王像乃杜家先祖所立,不可轻动!”
  领队将军冷冷看他一眼:“方才杜大人还说尽可搜查。”
  两名禁军搬开香案,敲了敲药王像底座。
  里面传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铁锤砸下,石皮裂开。
  一排码放整齐的金条露了出来。
  最外面那根金条上,还刻着“枯叶县赈银折兑”七个小字。
  杜崇山盯着金条,喉咙滚动几下:“本官不知此物为何会在这里。或许……或许是药王显灵,点石成金。”
  领队将军看了看石像,又看了看他:“药王若有这个本事,杜大人何必贪赈灾银?”
  禁军继续搜查药材库。
  一箱上等人参看着没有异样,拿起来却轻得出奇。
  军士掰开一支“人参”,才发现外壳竟由木头雕成,里面塞满了薄薄的账纸。
  几十只空心人参全部拆开,一本完整的贿赂账册重新拼成。
  书房里的《清心录》也很快被找到。
  封面写着“静坐、焚香、戒贪”。
  翻开内页,却是。
  郑茂,四成。
  地方药商,两成。
  宫中采买,一成。
  杜家自留,三成。
  每一笔都由杜崇山亲手记录,末尾还盖着私印,生怕自己日后赖账。
  杜崇山双腿发软,扶住书案才没有倒下。
  领队将军合上账本:“杜大人果然不懂银钱,只懂怎么分银钱。”
  证据与密信很快送入宫中。
  御书房内,昭明帝看完北境军药的去向,手背青筋绷起。
  他将账册重重砸在御案上,纸页散落一地。
  “北境将士缺药时,他们竟把止血药卖给商队牟利!军中死的每一个伤兵,账上都该给杜崇山记一条人命!”
  大理寺卿眉头紧锁,双手接过涉案名单:“臣即刻封锁杜家九处药铺,追回尚未运走的军用药材。所有涉案之人分开审讯,绝不叫他们串供。”
  昭明帝胸口起伏,翻开查抄清单:“被侵吞的赈灾银,先补回枯叶县与附近受灾村落。军用药材送还北境,两座药材庄园收归朝廷,原佃户继续经营。”
  户部尚书迅速记下旨意。
  昭明帝眉宇压着怒火,继续说道:“一百八十六户隐户恢复户籍。愿意前往北境者,免三年赋税;不愿去者,不得强迫。水车零件与农具,优先供枯叶村及沿途灾区重建。”
  “八千石粮食,一部分救济病民,一部分留作复耕口粮。何素云恢复户籍,能查明的嫁妆全部归还。郑茂、陈广德及杜家涉案人员分别审理,不得牵连无罪仆役。”
  殿中官员齐声领旨。
  昭明帝看着名单最后一页,把名单推给大理寺卿:“再查。朕倒要看看,这大昭究竟有多少人等着沈知意路过!”
  当天夜里,京城官场冒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自查风气。
  有人连夜扒开自家院墙,想把藏银换个地方,墙才拆到一半,巡城官兵便闻讯赶来,顺便以“私毁坊墙”的名义把人带走。
  有人把床底的账册装进箱子,准备送去岳父家。
  家丁打开后门,发现禁军已经站在巷口,客气地问了一句:“搬家呢?”
  最绝的是一名工部官员。
  他连夜写了三千字奏折,声泪俱下地请求调任岭南,理由是北境苦寒,自己愿为朝廷镇守南疆。
  昭明帝看完,只在奏折上批了四个字。
  “先查他家。”
  第二天早朝,那名官员的位置果然空了。
  剩下的官员站得笔直,连咳嗽都不敢太大声。
  而沈知意途经北境的路线图,也在京城黑市里悄悄涨到了五百两一张。
  不少官员买回去后,第一件事不是研究怎么避开灾情。
  而是拿着尺子反复测量。
  自己家,到底离沈知意的流放路线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