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唇角噙着浅笑,纤长指尖轻点青玉茶盏边缘,一缕缕莹白雾气裹挟着茶香升腾而起。王羽执壶续茶,琥珀色的茶汤在杯盏间流转,与身后翻涌的血色战场形成荒诞的对比。飞溅的血珠刚触及茶具,便在半空中化作青烟消散,仿佛这片厮杀之地的残酷,在二人面前不过是虚幻泡影。
钱家残存的修士僵立原地,原本因玄月、玄日到来而重燃的希望,此刻如被冰水浇灭。他们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阳阳三人将玄仙强者逼得节节败退,听着法器碰撞的轰鸣混着绝望的嘶吼,才惊觉所谓二重天援手,在那对饮茶之人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玄月的月光刃被阳阳一枪击碎,玄日三头六臂的法相在小胖的肉包山攻势下摇摇欲坠。两人狼狈地翻滚在地,望着云端悠然品茶的身影,喉咙涌上腥甜。那抹闲适姿态比任何杀招都令人绝望——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远超认知的恐怖存在,这场战斗从一开始,便毫无胜算。
玄日三头六臂的法相轰然崩塌,阳阳的长枪贯穿他的胸膛,炽热的龙息将他的元婴灼成飞灰。"火神殿不会放过你们的!"他的怒吼在血色苍穹回荡,化作不甘的惨叫消散。玄月周身月光符文黯淡,萱萱的星蝶化作利刃绞碎她的护体罡气,最后一缕银光湮灭时,只留下满地破碎的银色鳞片。
战场归于死寂,阳阳三人缓缓转身,目光如炬地锁定钱家老祖。这位半步玄仙此刻瘫坐在碎石堆中,白发凌乱,道袍沾满血污。他满心懊悔,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在闭关处继续蛰伏,何必为这无谓的争斗搭上性命?
想到这里,他在心中将唤他出关的弟子骂了个狗血淋头,又狠狠诅咒钱峰招惹强敌。如今钱家精锐尽丧,连火神殿的援手都不堪一击,等待他的唯有死路一条。望着步步逼近的三人,钱家老祖绝望地闭上双眼,颤抖的双手死死攥住身旁的碎石,却已无力回天。
钱家祖地化作焦土,断裂的汉白玉石柱斜插地面,破碎的法袍挂在残垣断壁间随风飘荡,黯淡的法宝散落满地,昔日的辉煌已荡然无存。王羽凌空而立,周身暗金色光晕如实质流转,威压如渊似海,令方圆十里的空气都为之凝滞,无声宣示着这片战场的绝对主宰权。
随着一声轰然巨响,钱家宝库的鎏金大门在阳阳的长枪下轰然炸裂。门内景象令人目眩神迷:堆积如山的灵草灵药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有的叶片上还凝结着晶莹的露珠;上百件法宝悬浮空中,各自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相互辉映;玉匣整齐排列,灵石散发的光芒将整个宝库照得亮如白昼。
萱萱星眸一亮,指尖划过虚空,万千星蝶嗡鸣着从她袖口倾泻而出。这些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灵蝶振翅间带起流光,精准地卷住药圃中散发异香的灵草,叶片上凝结的灵露尚未滴落,便被蝶群裹挟着送入玉瓶。阳阳长枪横扫,枪尖迸发的赤芒如烈阳绽放,镶嵌着星辰纹路的玉架轰然崩塌,悬浮的法宝坠落时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金石之音,他随手一挥,将几件灵光四溢的法器收入囊中。
小胖则完全顾不上形象,双眼瞪得溜圆,张开的巨口堪比城门。堆积如山的灵药如同被黑洞吸引,裹挟着药香源源不断地涌入他口中,连盛放的玉盒都被一并吞入。他的肚皮随着吞咽不断鼓胀,却仍不知餍足地挥舞着短胖的手臂,将散落的药草扫进嘴里。
三人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片刻,整座宝库便被洗劫一空。那些曾让一重天修士趋之若鹜的至宝,此刻在他们手中不过是提升修为的寻常资源,随着灵力波动被尽数吸收炼化。
二重天,火神殿第八分殿的静谧被一声脆响撕裂。琉璃盏中的灵烛火苗诡异地扭曲成狰狞面孔,火星殿主手中的传讯玉简突然迸发出刺目雷光,"啪"地炸裂成细碎齑粉。这位玄仙后期强者周身腾起百丈金焰,暗纹法袍无风自动,暴起的青筋在脖颈处突突跳动。
"轰!"沉重的紫檀木案几被隔空掀飞,青玉茶盏在半空炸裂,飞溅的瓷片如锋利的箭矢钉入墙壁,混着茶水的碎瓷在地面蜿蜒出暗红的痕迹,恰似未干的血迹。殿内悬挂的火纹壁灯接连爆开,琉璃碎片与四溅的灯油将奢华的穹顶灼烧出焦黑印记。
火星殿主望着玉简炸裂处升起的缕缕青烟,指节捏得发白。玄星作为火神殿使者被俘,玄月、玄日两位玄仙中期强者陨落,这三重噩耗如惊雷般在他心头炸响。他死死盯着掌心残留的玉简碎屑,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周身威压如汹涌潮水,将殿内的灵植尽数碾作齑粉。
"一重天的蝼蚁竟敢太岁头上动土!"火星殿主怒喝震得虚空嗡嗡作响,周身金焰轰然暴涨,化作百丈火柱直冲穹顶。殿外护山大阵剧烈震颤,泛起层层血色涟漪,远处山峦间栖息的火羽鸾鸟惊惶四散。穹顶悬挂的火纹灯盏承受不住威压,接连爆成碎片,飞溅的琉璃如流星般划过,在玄铁墙壁上撞出密密麻麻的灼痕。
当他挥袖召出传讯玉简时,升腾的怒火却突然被寒意浇熄。玄月与玄日皆是身经百战的玄仙中期强者,不仅精通火神殿秘法,更各自掌控着独特的天地法则,就算遭遇二重天成名已久的高手,也断然不会如此轻易陨落。他凝视着玉简中残留的血色符文,瞳孔微微收缩——那分明是魂飞魄散前的紧急传讯,而传讯内容却被某种力量强行抹除。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简裂痕,火星殿主心头泛起不详预感:一重天深处,恐怕藏着连他都难以想象的恐怖存在。
火星殿主的神识刚接入分殿主议事空间,嘲讽便如利箭破空而来。五殿主的嗤笑混着火焰爆裂声炸响:"老八,莫不是被一重天的幻术迷了眼?玄仙中期修士陨落,说出去谁信?"六殿主的声音裹着冰碴从角落飘来:"该不会是你麾下的人畏战逃遁,编出这种荒诞借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