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机场的广播里开始播报航班登机的提示音。
我看着大屏幕上顾淮那张寸寸碎裂的面具。
嘴角终于扯出了一抹极其浅淡的弧度。
“滴——”
捏在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喂，是方栀女士吗？”
“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关于半山别墅特大财物销赃案，需要您立刻回来配合调查。”
警官的声音严肃且不容置疑。
“根据系统显示，您正在机场准备离境，请您原地等待，我们的同事马上就到。”
我看着手里那张飞往国外的机票。
没有挣扎。
“好，我知道了。”
我拖着帆布包，平静地走出了候机大厅。
刚走到航站楼的自动门外。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如同疯了一般，带着刺耳的刹车声，横停在我的面前。
车门被人猛地踹开。
顾淮带着一身寒气冲了下来。
他连领带都扯歪了，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
那双向来冷血自傲的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方栀！”
他大步跨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他咬牙切齿，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的暴怒。
“那是一整个衣帽间的高定和珠宝！”
“你把它们当废品按斤卖了？”
“就为了两百块钱？”
我被迫停下脚步，任由他捏着我的手腕。
没有任何挣扎。
“是。”
我看着他暴怒的脸，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纸皮衣服不值钱，只能按斤称。”
顾淮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以往那种卑微讨好的情绪。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荒芜。
“你是不是觉得，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毁了我的东西，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欲擒故纵的把戏，玩一次就够了。”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改变主意，不向周宛求婚？”
“方栀，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我没有接他的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看着他那可笑的自负。
这时，两名机场特警快步走了过来。
“顾先生，请放开方女士。”
“我们需要带她去警局核实情况。”
顾淮松开了手，眼神阴鸷地看着我。
“好，我倒要看看，到了警局，你还能怎么装。”
“销赃上亿财产，法务部能让你把牢底坐穿。”
警车一路呼啸着驶向市局。
我坐在后排，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牢笼？
三年前我就已经坐在里面了。
到了警局的大厅。
我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陈师傅。
还有那十几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黑色垃圾袋。
袋口敞开着，露出了里面被揉成咸菜干的高定裙，和被压扁的限量版包包。
方怡也来了。
她踩着高跟鞋，双手抱胸，满脸掩饰不住的兴奋和鄙夷。
“警官，你们可得查清楚了。”
方怡指着我，声音尖锐地在整个大厅里回荡。
“这女人就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贼！”
“她眼皮子浅，见钱眼开，趁着阿淮不在家，把东西偷出去卖了。”
“赶紧把她抓起来，别让她跑了！”
我走到询问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顾淮就站在我对面。
“方栀，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
“求我，把钱吐出来，我或许能让法务部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