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盒消肿化瘀的药膏。
  阮青雉抓起枕头,看了眼下面,发现除了药,旁边还有一张字条。
  上面是男人板正的字:
  出任务,归期不定,包裹是祝贺收徒的礼物。
  包裹?
  阮青雉扫视一圈,看见昨天年年送来的包裹,已经放在炕边显眼的位置上了。
  她昨天以为这是他私人东西,就没打开,还贴心放进他房间了……
  这么说,沈战梧半夜回来了?
  阮青雉生无可恋地倒在枕头上。
  她是睡死过去了吗?
  半夜家里摸进来一个大活人,连开两道门,又是往她枕头下塞东西,又是放包裹。
  她竟然毫无察觉!!
  沈战梧怎么每次都能近她的身?
  可恶!
  阮青雉无比郁闷,回头看了眼小川川。
  昨天和哥哥们玩得太累,今天破天荒地还在睡,两只小手摆在脑袋旁,虚虚握着。
  天气热,小家伙的鼻尖上有了一层汗意。
  她看着欣喜。
  俯身在他小脸上亲了亲。
  阮青雉来到外屋,看着西屋卧室的门,脚步鬼使神差地顿了顿……
  她走过去,推开那扇门。
  虽然知道沈战梧出任务去了,但心底还是隐隐有些期待他在。
  打开门,房间里空荡荡。
  就知道是这样……
  阮青雉转身时,视线无意一撇,看到自己两幅锦旗并排挂在墙上,那封感谢信也被圈在一个相框中。
  她走过去,才发现相框上还刻着她的名字。
  阮青雉.1980.7.10
  这是她救下川川的日子,也是和他初识的日子。
  这相框是沈战梧做的?
  看材质像柳木,木色浅白,表面打磨得很光滑,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阮青雉勾唇,浅浅一笑。
  张秀娟翻墙进院,从窗前经过时,刚好瞧见阮青雉。
  她敲了敲窗户。
  小姑娘回头看过来。
  张秀娟指了指锁着的房门,示意她开门。
  阮青雉赶紧开了门:“嫂子。”
  张秀娟把手里的盘子递过去:“今天食堂那边做了豆腐,我刚买了五块,分你两块,一会儿就吃了啊,这天放不了多久。”
  阮青雉掀开上面的屉布看了眼。
  这个年代的豆腐还是纯手工制作,用卤水点的。
  光闻着就有浓郁的豆香味。
  “嫂子,我和川川吃不了这么多。”
  张秀娟随意地说:“吃不了就分马大丫一块,她家人多,日子也不好过……”
  阮青雉点头:“行。”
  “你刚才站在那看啥呢?”
  女人好奇地来到西屋,一看见墙上的锦旗就笑了,回头问道:“这是老战挂的吧?诶,还有相框呢,也是他做的?”
  “真别说,做的有模有样的,以前没看出来老战还有这手艺,回头有空让他也给我家做两个。”
  阮青雉:“行,回头我跟他说。”
  张秀娟站在那,又看了几眼,忍不住打趣:“弟妹,你家老战晚上回来就专门弄了这个?哈哈哈,还是你们这些新婚小夫妻有意思啊。”
  “不像我家大喇叭,昨晚回家直接开干,干完就走,一分钟都不耽误!”
  阮青雉:“……!!”
  这是她可以听的么!!
  张秀娟来到外屋:“我们家属院也有五好家庭的流动小红旗。”
  “每月一号评选上月的优秀家庭,评上的有十元奖金,相当于家属院两月房租吧。”
  一听有钱,阮青雉眼睛一亮:“容易评上吗?”
  张秀娟摇摇头:“不太容易。”
  “因为两年多了,小红旗就没离开过燕玲家和政委家。”
  “不过这个月他俩家是没机会了,这不,其他军嫂都暗自较劲呢,准备争这个月小红旗。”
  两人聊了一会儿。
  川川醒了,阮青雉忙着照顾他。
  张秀娟翻墙回家做饭。
  吃过早饭后,阮青雉拿上所有钱,依旧把川川托付给秀娟嫂子。
  她直接去了旧货市场。
  市场里的人比东大集的人还多。
  卖的东西也是千奇百怪,二手衣服,车子,手表,古玩,小人书,还有各种零件。
  阮青雉先逛了逛,最后在市场里看上一辆八成新的三轮车。
  车厢大,三个轱辘都是钢圈。
  比铝合金车圈结实。
  她上前问价格:“多少钱?”
  蹲在旁边的车主抬起头,看了小姑娘一眼,撑起三根手指:“三百二,诚心买的话,给我三百也行,我当初花五百多买的,才骑了一年,平时用的时候可精心了,一点磕碰都没有,不信你随便看看。”
  阮青雉围着车检查了一遍。
  车主跟在她身边,继续念叨:“说实话,我看你是个姑娘,根本没往高了要,就我这车卖四百也能卖得上,只是我孩子生病了,急需用钱,所以才便宜卖的。”
  “你看这车板,都是我当初选最好的板子自己弄的,一点都不沉,骑着轻松了,还有这车座子,里面弹簧结实,骑多久都坏不了。”
  阮青雉看着车,继续沉思。
  车主见她犹豫,狠了狠心,拿出一条手指粗的钢丝锁:“姑娘,你要是买的话,这锁也给你。”
  阮青雉挑眉:“三百?”
  “对,三百。”
  “大叔,我这边手里刚好有个活,缺个人手,你要是愿意干的话,我再给你加十块,等结束了,我一共给你三百一。”
  车主正缺钱呢,一听有活,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阮青雉让他带自己去椒台区。
  去之前,她在路边找家洗头房,推门进去做了个造型。
  八十年代的盛阳,路边的洗头房很多。
  里面可以剪发,可以设计造型。
  老板娘给她化了妆,烫了头发,阮青雉又选了一套红色包臀短裙,黑高跟,以及一副大到夸张的墨镜。
  转眼,她摇身变成明艳的都市丽女。
  阮青雉站在镜前:“老板娘,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