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震邦让沈战梧上车,把防水布拿下来。
  沈战梧二话不说跳进车兜里,年年也上去帮忙,和司机一起揭开防水布。
  关震邦把凑在近前看热闹的小姑娘往后拉了拉:“别站那么近,再碰了你。”
  阮青雉可好奇了:“爹,您买的啥呀?”
  关震邦手插在口袋里,语气随意得很:“没买什么,就买了一个冰箱,一个电风扇,两个樟木箱子,以后这些都是你的嫁妆。”
  阮青雉狠狠地震惊了一把:“啊?”
  关震邦瞥了眼,见她惊讶地张大嘴巴,哼了下:“瞧你这没出息样!下巴都掉地上了。”
  阮青雉手动合上嘴:“我下巴真的掉在地上了,您这叫没买什么?分明是把商场的好玩意都买回来了……”
  说到这,她凑到他身边,低声问:“您老本都花完了吧?”
  关震邦瞪了女孩一眼:“……”
  他上前指挥他们把冰箱搬下来。
  其他的家属看见这一车的东西,全都傻了眼!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谁家要是有任意一样,那走出去,都得用鼻孔看人!
  整个家属院里,就燕玲去年夏天买了个小风扇,只有脸盆那么大,她都炫耀了好久。
  可老首长给阮青雉买的风扇包装这么大,一看就是立式的。
  这得多少钱啊……
  有些脑袋转得快的家属,赶紧喊来家里男人过来帮忙。
  众人把东西搬下车。
  三轮车屁股冒着一股股黑烟,离开了家属院。
  大家把冰箱搬进院里,但又面临了一个问题,房门太小,冰箱只能搬到厨房,再往东屋搬,就进不去了。
  有人说:“团长,把门框拆了呢?”
  沈战梧摇摇头,指着东屋窗户:“拆窗户吧。”
  一声令下,大家开始行动。
  家属院里的男人都是当兵的,执行力拉爆,一片窗户根本不在话下,转眼就拆下来了。
  冰箱和樟木箱子顺利入住东屋。
  沈战梧轻声喊着:“青雉?”
  “来了来了。”
  阮青雉放下手里的螺丝刀,赶紧小跑过去:“怎么了?”
  “这些东西,你看看都摆在哪?”
  她进屋安排位置。
  安排好后,回来继续组装风扇。
  院里有桌子,老首长就坐在那,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小姑娘组装风扇:“我老外孙呢?”
  阮青雉:“和秀娟嫂子他们去河边钓鱼了。”
  不止张秀娟一家。
  马大丫和谢芳菲她们也去了。
  因为十几个孩子都跟着去,只有左新程和张秀娟两人怕看不过来,所以就一块去了。
  关震邦:“后面那条河啊?”
  “嗯。”
  闲聊的功夫,老首长看沈战梧那边忙完了,沉声开口:“沈团长,大家这么帮你,去给大家倒点水。”
  沈战梧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帮忙的几个人连忙说着:“没事老首长,我们不渴。”
  “大家邻里邻居的,帮忙都是应该的。”
  “沈团长又不是外人,我们渴了就自己找水喝了,不用特意招待我们。”
  “沈团长,别忙了。”
  男人端着茶壶和家里所有的碗出来,挨个给大家倒水。
  包括那些舍不得走的家属。
  老首长继续指挥着他:“给你媳妇儿也倒一碗。”
  沈战梧默默拿出妻子专用杯,给她倒了半杯水,俯身递到她面前。
  阮青雉放下手里的东西,拍拍手上的灰,伸手接住:“谢谢。”
  她端着水杯,坐到老首长身边。
  关震邦看向众人,表情严肃地问:“我买的冰箱怎么样?”
  “非常好!”
  “这款应该是联营公司里最贵的吧,我前段时间去买东西,看见过,跟老首长买的这个一模一样。”
  “老首长还能买差的嘛。”
  这些话似乎讨了老首长的欢心,他不禁笑起来,拍拍身旁小姑娘的肩膀,语气宠溺:“我给闺女买东西,必须买最好的!老子这大半辈子什么都没留下,就只有这么一个闺女了,当然要当眼珠子疼。”
  众人闻言,心里咂舌。
  老首长这是把阮青雉当亲闺女了!?
  也是,不当亲闺女疼,又怎会给她买这么多好东西,而且老首长向来低调,这还是第一次如此高调。
  天天在部队里训练的男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参加早上会议的家属们都明白怎么回事,下意识把目光落在那位多嘴的军嫂身上。
  看吧,人家首长爹上门算账来了!!
  关震邦抬手宠溺地揉揉小姑娘脑袋,关心道:“老闺女啊,搬来家属院也有一阵子了,怎么样?在这里呆得还习惯吗?有人欺负你吗?”
  阮青雉率先看向那个军嫂,几秒钟后,收回视线,笑着摇摇头:“没有,嫂子们对我都特别好。”
  关震邦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看向对面的一个排长,忽然问道:“耿排长是西山人吧?”
  这位耿排长不是别人。
  正是那位多嘴军嫂的男人。
  耿排长点点头:“西山兴城人。”
  老首长恍然地拉长语调:“是乡下地方,对吧?”
  耿排长微愣:“额,对。”
  老首长像是查户口似的追问:“那你爱人呢?”
  “也是西山兴城人。”
  耿排长一边回答,一边觉得纳闷,老首长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对他的户籍感兴趣了?
  男人觉得纳闷的事情,在家属们眼中就是阎王点卯。
  老首长一连问了好几个。
  结果都是一样的。
  大家虽然来自五湖四海,但乡下人选择参军,一来,是为了找媳妇儿容易些,二来也是为了给家里省点粮食。
  就连媳妇儿都是当兵后,父母在老家相看的。
  他们休假时再回去见个面,觉得不错就张罗结婚,相处个把月后,他们回部队报到,留媳妇儿在家伺候爹娘。
  没准下次休假回家,孩子都已经满地爬了。
  老首长问完,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这笑泛着冷意。
  老头周身气场冰冻三尺,明明还是炎热的傍晚,众人却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
  关震邦从嗓子里溢出低哼。
  震慑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原因,让他们自己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