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战梧见妻子红了眼圈,擦头发的动作顿住,连忙走上前,轻声安抚:“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阮青雉垂眸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喃喃问着:“我这么做是不是太冲动了,给你惹麻烦了?”
沈战梧摇头,伸手摸摸女孩稚嫩的脸。
他的指尖还有被水洗刷过的凉意,触碰起来特别舒服,阮青雉下意识歪头,用力蹭了蹭。
微垂的眉眼异常乖软。
她轻轻望着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可我怕……”
“别怕。”
这两个字,沈战梧脱口而出。
他唇角微微勾了勾,温润的嗓音如春风拂面:“你这么做是对的,以后再发生像今天这样的事,不用忍受吞声,来找我,或者找老首长,我们都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的。”
阮青雉咬唇:“可她们是女人……”
你要怎么为我出面?
沈战梧明白妻子后面没说完的话。
他抿唇轻笑:“在我这里,男女平等。”
在战场上,在特殊任务中,所遇到的每个人,无论男女,都有可能是敌人,有时候经过专业训练的女人更狠,更会伪装。
甚至还会因为女人这层身份,让人放下防备。
再说了,欺负他妻子,男的女的都不行,难道是女人欺负的,他就要眼睁睁看着吗?
众人随意一句大老爷们怎么好意思和女人动手,就选择无动于衷?
那还真抱歉。
他沈战梧可不是什么高尚的人。
他始终坚持一个原则,若是妻子都维护不了,还何谈男人可言。
阮青雉小小地惊讶了下:“你会打女人?”
沈战梧没说打不打,只揉了下她的发顶,然后起身站起来,沉声道:“下回,谁欺负你,我收拾谁家男人,这样才公平。”
阮青雉扬起脸看他,见男人神态不像开玩笑。
她脑海里立刻冒出缩小版的沈战梧,手里拿着小鞭子,啪啪抽在男人身上,冷冷哼着:“你老婆敢欺负我老婆,我就欺负你!”
啪啪!!
又是两鞭子!!
缩小版的沈战梧怒意难平:“也让她体会体会打在夫身痛在妻心的感受!”
啪啪!!
沈战梧根本不知道妻子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
他继续擦着头发,见她一直仰头看自己,便指着桌上的卷子:“继续做题。”
阮青雉回过神:“哦。”
她刚转过身,顿了顿,又转回来了,然后跟沈战梧提起九月份老首长会安排她进一中的高三年级。
末了,她纤细的手指攥住男人的衣襟:“沈战梧,我已经拍着胸脯承诺明年给爹考个大学生回来,要是考不上,他会把金镯子要回去叭,呜呜,我的宝贝们……”
阮青雉捧着手腕上的金镯子挨个亲了一口。
沈战梧:“……”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小妻子竟然这么财迷。
小姑娘眨着水汪汪的眸子,可怜巴巴地问:“沈战梧,你会帮我的吧……”
都说人有三件东西无法隐瞒,咳嗽,贫穷和爱。
要阮青雉说,应该再加一样。
财迷!!
谁面前放一百万,能走动道啊!
沈战梧顿时觉得亚历山大,放下毛巾,拿起阮青雉白天做的卷子认真看起来。
等批完了,他过去把川川抱在怀里,哄他睡觉。
经过昨天的突击学习,他现在抱孩子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两人还是和昨晚一样。
阮青雉坐在书桌前,埋头做题,沈战梧在屋里来来回回地哄儿子睡觉。
今天一下午小家伙都和大家在河边玩水,还在大郎哥哥们的带领下,学会了狗刨。
可把川川累坏了,没哄多大一会儿,就睡沉了。
沈战梧弯腰把他轻轻放在炕上,盖上小毯子,高大的身影来到女孩身边坐下,翻开高一的课本,按照知识点给她出题。
身旁的小姑娘偶尔遇到不会的地方,都先柔柔地扯他一下袖子,然后再倾身靠过来。
带着凉意的长发每次都扫过他的胳膊。
随着女孩的靠近,她身上那股香甜的气息将男人团团包住。
沈战梧敛着眉,愈发认真地给女孩讲题。
十点一到,准时休息。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阮青雉回眸看着男人逃似的背影,用手里的铅笔将脸边的长发撩到耳后,红唇轻轻扬起,眸中有流光闪烁。
小样儿,迷不死你!
第二天照常如旧。
等沈战梧去部队后,阮青雉把川川交给大郎他们。
她出门前,在院里扬声地喊:“我去卫生所给阿杰做康复,川川你要乖乖听大郎哥哥的话,知道吗?”
川川眨着大眼睛,乖巧地点点头。
阮青雉这才转身离开,往部队走,当走到没人的地方时,拐进左边的小道里,然后再从外面的苞米地重新绕回去。
她来到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杨树下,三两下爬上去,蹲在树杈上隐藏好身形,拉长目光,看向自家门口。
阮青雉眯了眯眼。
今天就要看看,是哪个短命鬼敢偷她的东西。
不一会儿,送奶工骑着自行车出现在视线里,看他停好车,从车厢里拿出两瓶牛奶。
他转身打开奶箱,愣了下,又看了看锁着的院门,这才把两瓶牛奶塞进奶箱里,然后骑上车子走了。
这个年代,塑料成本昂贵。
像这种送上门的牛奶都是用可循环利用的玻璃瓶装的。
每次她和川川喝完牛奶,都会洗干净奶瓶放在奶箱里,等第二天送奶工送奶时一并收走。
这几天送奶工没看见玻璃瓶,应该是想找她,但又看见院门锁着,这才作罢。
阮青雉长舒一口气,静静等着。
很快,隔壁的院子有了一丝动静,房门缓缓从里面推开,一个女人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瞧了瞧。
阮青雉眉头微微敛起。
这个院子什么时候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