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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潮一天比一天狠。
雪一天比一天厚。
西塔村在本地,没人愿意卖煤给他们。
村长为了在村民面前维护威信,拍着胸脯打包票。
“煤的事,包在我身上!”
“我就不信,离了那姓林的,咱村就活不成!”
他托外地的熟人,高价订了5车煤。
拉到村口,司机连车都没下,扔下煤就跑了。
煤价贵得离谱,是市场价的两倍还多。
可村长当着全村,把这些煤夸上了天。
“瞅瞅,这可是高价煤!比那破锅炉供暖效果强多了!”
“今年冬天,就靠它过!”
村民们半信半疑,可没别的辙。
当晚,全村点起新煤。
煤是黑的,烧起来却是虚的。
一大铲子下去,炉膛里看着挺满。
其实一半是矸石,一半是渣土。
火苗软趴趴的,半天烧不起来,光冒烟,不出热。
烟囱口呼呼往外喷黑烟,没一会儿,屋里就飘满了灰。
炉子刚点上,滚滚黑烟就冒了出来。
那味道,又呛又辣,直往嗓子和眼睛里钻。
“咳咳咳!这什么味!”
“熏死我了!睁不开眼!”
“我要窒息了!”
一家老小,全被浓烟呛得直咳嗽。
孩子在炕上哇哇大哭,老人捂着胸口咳得喘不上气。
有人扒开炉膛一看。
一铲子灰,一铲子矸石,火星子都看不见几个。
“这哪是煤?这是泥巴掺石头!”
“烧了半天,屋里比没烧还冷!”
“这煤不行!这煤要命啊!”
“都赶上毒烟了!”
“快把炉子灭了!”
“灭了冻死,烧了呛死,这可咋整!”
有人想开窗透气。
可窗外是零下20度的暴雪。
窗户一开,冷风暴雪灌进来,屋里比外面还难受。
“关了关了!冻死人了!”
“那开炉子,咳咳咳,更呛!”
村里好些人家都撑不住了。
先是老人孩子咳嗽、感冒、发烧,一批接一批病倒。
村卫生所挤满了人,全是捂着脑袋、咳着来挂水的。
最可怕的,是一氧化碳中毒。
半夜,村长的岳父岳母屋里点着劣质煤炉子,门窗关得严实。
炉火忽明忽暗,屋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闷味。
老两口先是头昏,再是恶心,最后昏迷过去。
邻居踹门进去,屋里那股煤气味,冲得人直后退。
把人拉出来,连夜送到医院。
老两口抢救了半宿才醒。
医生训话:
“再烧这种煤,明天送来的就是尸体了!”
紧接着,村里又拉走了好几户。
全是点劣质煤,头昏脑涨,差点出了人命。
村里乱了套。
有人蹲在门口,裹着棉袄,冻得直打哆嗦。
“这一冬,可咋过啊?”
“当初要是不坑那碗面多好?”
“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
“怪来怪去,怪咱们自己贪心啊!”
有人把能烧的木头都烧了,连旧门板都卸了下来。
有人实在没辙,把一家人挤在一张炕上,靠体温互相取暖。
可寒气还是从四面八方往里钻。
老人的咳嗽声,孩子的哭声,隔着墙都能听见。
“这个冬天太难熬了啊!”
“我听说寒潮一来,隔壁几个村屋里也升了温,都快30度了,能穿背心裤衩。”
“那是人家林总捐的。”
“咱村也有,是咱自己把暖气作没了......”
有人咬牙,骂起村长。
“吹得比谁都响,买的这是啥破煤?”
“他拍胸脯的时候,可没说掺了矸石!”
他们又想起我的锅炉。
几十个村民进城堵在我的公司门口,一个个苦苦哀求。
“林总!我们错了!你开开锅炉吧!”
“真扛不住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人,久久没说话。
女友小声问:
“要不......打开锅炉?”
“看着太可怜了!”
我摇头:
“今天开了,他们明天就忘了我为什么停暖。”
“光知错没用,还要改!”
“他们现在还没有彻底觉悟!”
“你看,领头的村长都没来!哪有道歉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