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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院那天,岑姐帮我拿行李。
  妈妈没来。
  她发消息说弟弟肠胃不舒服。
  爸爸说自己在外地。
  我已经找了一位钟点阿姨,每天来两小时,帮我做饭、洗衣服。
  剩下的事情,慢慢做。
  回宿舍放好东西,我给妈妈打电话,要租客的联系方式。
  “租约还有多久?”
  她停了几秒。
  “我找找。”
  “租金流水也给我。我现在要用。”
  “才租几个月,没多少钱。”
  “多少都给我。”
  她说弟弟叫她,挂了电话。
  我翻出当时办产权手续的文件袋。
  中介门店的名片夹在里面。
  电话打过去,对方核对了我的身份,问我是不是准备卖房。
  我说没有。
  经纪人显然愣了一下。
  “您父亲前几天带买家来看过,说您身体不方便,他先替您谈。”
  “谈到哪一步了?”
  “价格基本谈妥了,但我们还没收到您本人的售房委托,所以没有挂牌成交,也没签正式合同。”
  我让他把联系过的情况发给我。
  又明确告诉他,停止介绍买家,我不出售。
  下午,经纪人把当时发在工作群里的带看记录给了我。
  爸爸确实带来了一对夫妻。
  备注写着:房主女儿,下周可到场签字。
  那天下午,我还躺在病房里。
  同一时间,爸爸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好好养着,家里的事情别操心。】
  我保存了带看记录。
  之后,中介又把原租赁合同发过来。
  房主是我,出租代理人是爸爸。
  月租三千二,押一付一。
  收款账户是妈妈的。
  八个月租金,合计两万五千六百。
  另外还有三千二的押金。
  我核对了合同日期,给租客发消息,解释自己是房主,想了解租期和后续安排。
  租客很客气。
  她说,刚准备找我。
  因为昨天,我妈妈通知她月底必须搬走。
  而合同约定的租期,还有四个月。
  我没有让租客立刻搬。
  先约她周末见面,把合同和付款记录核对清楚。
  她是附近医院的检验师,一个人带着孩子住。
  每月租金都准时转给妈妈。
  她把八笔记录发给我。
  又拿出一段聊天。
  妈妈说房主要结婚,急着卖房,租客如果配合搬走,就退押金,再补一个月租金。
  租客问,什么时候转钱。
  妈妈回复:
  【等房款下来一起给。】
  我告诉她,我没有结婚计划,也没有卖房计划。
  租约会继续履行。
  她明显松了口气。
  “我孩子刚适应这附近的幼儿园,搬一次实在折腾。”
  我把新的租金账户给她。
  “以后直接转我。押金的事我来跟他们处理,不影响你到期退还。”
  回宿舍以后,我给爸妈分别发了账目。
  八个月租金,两万五千六百。
  押金三千二。
  请他们说明钱在哪里。
  十分钟后,爸爸打来电话。
  “你怎么直接找中介?有什么事不能跟爸商量?”
  “你准备卖我的房子,跟我商量了吗?”
  “这不就是准备跟你说?”
  “买家都看完了。”
  他缓了缓语气。
  “老小区以后不好出手,趁现在有人要,卖了划算。钱又不会给外人。”
  “给谁?”
  他没回答。
  只说,电话里讲不清,晚上一起吃顿饭。
  我把地点约在奶奶房子附近的一家家常菜馆。
  包间里,妈妈已经到了。
  爸爸坐在她对面。
  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材料。
  妈妈见我右手吊着,先伸手想接我的包。
  我把包放在自己左边的椅子上。
  坐下以后,爸爸将材料推过来。
  是房屋买卖的草拟协议。
  总价八十六万。
  他翻到最后一页,指着签名处。
  “你签这里。后面办手续,我陪你去。”
  “为什么卖?”
  妈妈说:
  “你现在住单位,房子留着也是旧。我们先替你安排一下。”
  “怎么安排?”
  她看向爸爸。
  爸爸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妈那边接送孩子不方便,想换个七座车。我这边也得换一辆,你阿姨的父母年纪大了,医院来回跑,小车坐不下。”
  妈妈接话:
  “两个家条件好了,你以后住哪边都方便。”
  我看着他们。
  原来他们今天能坐在一起,是因为钱已经分好了。
  我把协议翻回第一页。
  “租金呢?”
  妈妈说,日常开销用了点。
  爸爸说,他拿了一半,原本想以后补上。
  我拿出手机,把八笔付款记录摆在桌上。
  “用了多少,谁用了,今天写清楚。”
  爸爸伸手压住协议。
  “你非要分这么细?”
  “这是奶奶留给我的。”
  他的脸色变了。
  妈妈抢先说:
  “你奶奶的房子以前差一点就卖了。要不是我们替你答应了一件事,你哪来这套房?”
  我按住手机录音键。
  “答应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