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妈妈看了爸爸一眼。
  爸爸说:
  “老人家想得远,让我们答应,以后两边有事,你都得照应。”
  我没说话。
  他继续道:
  “我们答应了,她才肯立遗嘱给你。你总不能拿完东西,就不认这份责任。”
  “哪一份文件写了?”
  “家里人说话,还非得写下来?”
  我从包里取出遗嘱复印件。
  那份遗嘱是奶奶在公证处办理的。
  办产权的时候,我仔细读过。
  房子由我继承。
  没有附加照顾任何人的条件。
  妈妈把复印件往旁边推了推。
  “纸上没写,不代表没说。”
  “她跟你们说的,我不在场。所以你们可以现在写清楚,我去向当时帮她办手续的人核实。”
  两个人都没有动笔。
  我把租金账目推过去。
  “这个可以先写。”
  爸爸终于发了火。
  “裴禾,你奶奶是我妈!这房子本来就该有我的份。她心疼你,全给你了,你还跟我追这点钱?”
  “手续是你陪我办的。”
  “我没跟你争,是觉得你将来会懂事。”
  “懂事就是把房子卖了,给你们换车?”
  妈妈皱着眉。
  “你别说得这么难听。车又不是我们自己享受,都是家里需要。”
  “我昨天出院,需要人帮我拎一个袋子。”
  桌上安静下来。
  隔壁有人叫服务员添饭。
  我把两份付款记录分别放到他们面前。
  “我不卖房。出租委托从今天结束。收过的钱,给我。”
  爸爸站起来。
  “行,那你以后什么事都别来找我!”
  我没有拉他。
  只把那份售房协议递过去。
  “带走。”
  他看着我,没接。
  妈妈说我身体不舒服,情绪大,大家先缓缓。
  我把自己的饭钱扫码付了。
  走到包间门口,爸爸忽然问:
  “你不是有张卡,奶奶以前给你的?密码是不是你生日?”
  我停下。
  奶奶确实给过我一张存折。
  上面有她几年攒下的钱。
  她临终前交给我,说别跟任何人提,留作急用。
  那时,爸爸就在门外。
  我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老人家生前说过。”
  我没再往下问。
  当天晚上,我登录自己的银行账户,核对余额。
  又把登录密码和支付密码全部改了。
  第二天去银行时,柜员核实身份,替我更新了预留信息。
  那笔钱还在,没有被动过。
  我从银行出来,接到公证处工作人员的回电。
  奶奶办遗嘱时,他们保存了办理记录。
  遗嘱里没有爸妈所谓的交换条件。
  工作人员还告诉我,奶奶当时特意强调过:
  “这房子,要让小姑娘自己做主。”
  我把核实结果发给爸妈。
  没有质问。
  只重复了三件事:
  房子不卖。
  租约继续履行。
  租金和押金请归还。
  爸爸不回复。
  妈妈连发了几条长语音。
  她说她养我这么大,不值得拿出点钱算。
  说离婚的时候,我跟着她,她牺牲了多少。
  我把语音转成文字,看完,收进了单独的文件夹。
  随后预约了律师咨询。
  律师看过产权证明、出租委托、租赁合同和转账记录。
  他说,先把代收的钱款和责任核清,再发正式通知。
  租客付过的钱不能再让她付一遍。
  押金也要保证到期退还。
  我点头。
  这点我已经答应租客了。
  咨询结束后,律师帮我拟了一份书面通知,要求爸妈说明收款、分配和使用情况,并在期限内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