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服装店出来后,已经快到了。
餐馆都热热闹闹开了张,但小别实在不习惯黑胡椒的锅气,便去山姆大叔的面包店里买了几块葡萄干吐司,涂上蓝莓酱吃。
“吧唧吧唧。”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就着往来的人群咬面包,含住后再配上一口牛奶,等小麦在嘴里泡化再咽下,舔舔嘴角。
好吃的捏。
吃着吃着,他突然看见一个人骑着什么轻巧的东西穿过大街,比马儿精巧许多,还要快上一些。
“叮叮!”还有铃铛。
小家伙站起一半,脸颊贴着玻璃远望……原来是传说中的自行车啊。
是很方便的代步工具呢。
不过制作工序比较繁琐,负载也小,虽然骑兵府的匠人会做,但属实无暇捣腾这种花哨的“玩具”,仅存的几辆还是商会从外头运来的——
诺克主教好像有一辆,但是不知被哪个贫民给偷去了。
吃完吐司后,小别用手指摁桌上的面包屑,压实了塞嘴里,再擦好桌子。
三枚硬币。
“欢迎下次光临啊。”
但山姆大叔总是在往门口看,忧心忡忡的,貌似在等着谁。
“在等人吗?”
“哦,是的。”
他娓娓道来:经常来光顾这里的那群管道工同他说,下水道快修通了,便预付一大笔钱(至少对他们来说是如此),托大叔做点上好的芝士培根三明治,完工后带回家大快朵颐,再呼呼大睡。
“本来说是早上来拿的,结果大中午都没见……”
三明治已经热过一遍了,再热一次就要糊了。
“当然,我是担心他们在下边儿出了岔子,没人搭救。”
“这样啊,我去和议事厅说一声吧。”
“劳烦你了。”
听说那只小猫在议事厅打工,大叔便送了一瓶牛奶给她。
前往议事厅》》
小猫还没吃饭,正忙着收拾柜台上的文件,忽然瞥见到访的小女仆,赶忙停下手头的工作。
“咳咳~”理理领结,闭上右眼,“这位美丽的小姐,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别打趣我啦……”懊恼歪头。
嘿嘿~
尾巴甩来甩去。
她整理资料时,“不小心”看到小别当初填的表单,性别栏“问心无愧”地写了个“girl”,所以才那么开心。
当然,她也没忘记办正事儿,很快就把小别要汇报的填好了。
“不过不用担心啦,会长已经派人去了,还是骑着传说中的自行车去的哦。”
这么巧啊?在处理就好。
“呐,给你牛奶,趁热喝。”
“呼呼,谢谢~”抱起奶瓶,低头擦了擦,心里暖暖的。
见后边儿还有要报销医保的领民,别西卜便不多逗留了——在工作时间闲聊可不像话啊。
“路上小心哦……”
但声音太轻了,小女仆没能听见。
下午又去哪儿呢?
再掏出小黄鸭便签看看。
除了推荐吃喝的,还可以去牧场体验挤牛奶,去画廊看看作品……诶,去画廊吧?
虽然咱们小窝里有几幅挂画,但都太旧了,甚至还有幅将军的画像——总不能在他老人家眼皮子底下做让人积极向上的事吧?这真的太可怕了……
拐过几处静谧的街角,成功在凯旋大道最最角落里,找到了那座绘画屋。
招牌是扇大号的调色板和画笔,很远就能看到。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油墨味+油漆味,感觉再闻两口脸都要被刷白了。
地上散落着白纸,都是涂了几笔,发现画岔了,就丢在地上当垫脚。
两旁歪斜的画架上,墙上,画框里,陈列着许多作品,布满用极细的画笔戳出的纯色小点。
这就是点彩派。虽然同为后现代艺术,但不似服装店里野兽派那样“浪费”色彩与笔触……
但欣赏什么的先放一边吧,怎么不开窗通风哇。
小别伸手向窗户——
“嘿,别碰那个!”
晚了。
小别已经抓上去了……但也没有抓上去?
这个窗把手没有金属质感,倒像是羊皮纸,还黏黏糊糊的,一摸还掉色,手上都有——不对,这是画哇!
“哎呀,都和你说了莫碰莫碰嘛!”
“对,对不起,把您的画弄坏了……”
“别管那个了,先把手洗了。”
画家从里屋走了出来,带小家伙洗干净了手。
这个画家小别有印象,是他和苏茜第一次去议事厅时遇到的那位——当时他抱怨自己总失眠来着。
“我这儿不开窗,是因为我这笔很细,有点风就吹歪了。”
画扇窗户只是为了骗骗大脑,假装很晴朗透气。
“真的很抱歉,把您辛苦弄的画给……”小女仆连连鞠躬道歉。
“算了,本来就是画着玩儿的——50$,总付得起吧?”
毕竟是自己犯的错,别西卜便毫不犹豫赔了钱……但还是好心疼钱钱哦。
“感谢你,胸襟宽广的小姐。”
这同样是位小青年,白色贝雷帽,白围裙,帆布裤,都溅上了红绿黄斑点,泼墨淋漓。
光看笔筒里那些长长短短,宁换不洗的画笔就知道,这绝对是位资深画家。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佩德罗。”
马希人,身后有褐色马尾,走动时甩来甩去。
看这位小姐出手如此干脆,他料定这是位大客户,笑意盈盈带小家伙游览起了自己的“私人画廊”——其实只是没人来看而已。
但没看几幅,小家伙便抿紧嘴唇,面露难色。
其一是因为佩德罗他话太多了,给自己的画加了超多的修饰语,像是每说一句话就能白嫖100$。
其二,这些画是真的不咋好看,画的花瓶像马桶,百合花像大王花……
“都不喜欢吗?再看看这幅吧!”
“不,不用了。这些我都不太喜欢。”
闻言,画家如遭腹击,捂住腹部,连连后退,直至抵住墙。
“饿啊,又被看扁了吗……”
“我的意思其实是,也许别人——”
“不用安慰我了,我画得就是依托答辩。”
佩德罗双腿一软,贴着墙滑倒下去,蜷曲着自闭。
“你没事儿吧?”小别走近问候他,又拿小画棒戳他。
还在动,但是好像有点死了。
就这么走掉好像有些没礼貌,于是小女仆又欣赏起了其他画作,试图找出能夸的点——诶,这么好的画为什么不带我看?
写实风,画的是凯旋大道的公园,和照片一模一样——还有刚才那幅栩栩如生的“窗”。
“其实你写真画得挺好的呀。”
“啊,别提这个。你别以为你问了我就会告诉你我不想画是因为这是我那该死的臭老爹逼我学会的每次真东西就会想起他的臭脸马勒戈壁*鸟语花香*。”
“是这样啊……”
“咳咳,不小心说漏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