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白常服的萧绝迈步走进来,脸色虽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姿容却俊美如玉,褪去了昨夜那股滔天的血腥气。
起身的苏挽规规矩矩的行礼,心里却疯狂叫骂。
【换了衣服也掩盖不住死装男的气质,真以为长得人模狗样就能为所欲为了?敢逼我姐妹嫁过去,老娘让你做太监!】
迈进来的脚步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萧绝极其古怪的横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是看个白痴。
苏挽有些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挥退所有下人的萧绝坐在床沿,神情淡淡的将一本厚实泛黄的册子摔在被面上。
七个现代简体黑字明晃晃的印在封皮上:
《替嫁弃妃:冷酷摄政王的掌心宠》。
我和苏挽的尖叫声在识海里炸开,几乎震碎了彼此的头盖骨。
【卧槽?!!!】
揉着眉心的萧绝满脸都写着嫌弃与心力交瘁。
「在本王耳边吵了一整天,还不消停?」
屋子里落针可闻,死一样的寂静。
我像个木偶一样抬起头盯着他。
「你……你听得到?」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的萧绝,语气平淡的像是讨论明天的早膳。
「从昨晚柴房里你们谋划着要剥了本王的皮点天灯开始,脑子里那些大逆不道的碎语,本王一个字没落下的全听见了。」
一屁股滑坐在地上的苏挽,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
【完了完了全完了……狗杂种、死装男全让他听了个遍,今天老娘是活不成了……】
青筋在萧绝的太阳穴上突突暴跳,他手中的茶杯狠狠一颤。
「苏挽,你要是再敢在脑子里念叨,本王现在就让人拔了你的舌头。」
苏挽连滚带爬的捂住嘴巴,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眼里全是对生存的渴望。
我强行压下惊涛骇浪,飞速梳理着混乱的线索。
「你早就拿到这本书了?」
我盯着那本熟悉又荒谬的册子。
「三年前这邪物便落在了本王的御案上,」
神情嘲弄的萧绝靠在椅背上。
「本王冷眼瞧着书里荒唐的命数,看着替身如何李代桃僵,看着自己如何被生母陷害,最后变成个为了情爱疯魔的暴君。」
「本王命由我不由天,索性顺了太后和江振海的意思诈死潜入地宫,借机把边军二十万黑甲精锐死死攥在手中。」
他目光复杂的转回我和苏挽身上。
「本以为你们是江家和相府的死棋,直到昨夜那些疯话钻进本王的耳朵。」
「三亚?首辅?男模?」
萧绝扯起一边嘴角。
「你们那方天地的女子,野心都这般遮掩不住?」
咽了口唾沫,我直直看着他。
「既然王爷全知晓了,如今大权在握乾坤独断,打算把我们这两个异类怎么发落?」
是一杯毒酒赐死,还是打入暗无天日的地牢?
毕竟知道他底细的人只有死人最保险。
苏挽浑身肌肉紧绷着,随时准备拼命。
萧绝却忽然自嘲的笑了一声,站起身走到轩窗前,看着巍峨的琉璃瓦殿顶。
「为了这个位置骨肉相残,本王活了二十六年,没有一日闭眼能睡踏实。」
解下腰间两枚沉甸甸的金龙虎符,他啪的一声随手甩在我盖着的锦被上。
「禁军大印,黑甲军符。」
「稍后玉玺会由苏相亲自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