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是凌晨一点回的陆宅。
车停在院子里,我没下去,在驾驶座上把那张纸又看了一遍。
十一月三号。
我想不起来那天我在干什么。七年里,我好像从来没记过她的哪一天。
进门的时候走廊黑着。以前这盏灯不会关,她说我回来晚,怕我磕着。
我站在玄关,摸了半天才找到开关。
第二天一早,我把周婶叫进了书房。
“十一月三号晚上,苏晚在家吗?”
周婶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跟围巾那天一样。
“在的。她煲了汤,说您胃不好,那几天应酬多。”
“然后呢?”
“端上来了,在这门口站着。”
她指了指书房门外,地板上那块浅色的地砖。
“站了多久?”
“我在楼下收拾厨房,碗洗完了,她还在。汤凉透了,她端下去,倒了。”
“她没敲门?”
“没敲。您在里头打电话,门没关严,声音挺大的。”
我想起来了。
那天林蔓过生日前两天,我在电话里问她喜欢耳环还是项链,问了快一个钟头。
后来我选了那枚月亮坠子。挂了电话,我还觉得自己挺用心。
周婶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那条灰围巾,我一直没戴。洗干净收在柜子里了,您要的话我拿给您。”
我说不用。
她点点头,带上了门。
下午我给林蔓打了电话。她没绕弯子,跟她平时一样。
“十一月三号?你在电话里跟我挑礼物,我说随便,你说不行,得配我。”
“苏晚当时在门外。”
那边安静了几秒。
“陆时衍,你现在才知道?”
“她跟你说过?”
“她没跟任何人说过。我是看她那张纸上的日期,猜的。”
林蔓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点。
“她没被车撞醒。她是先自己醒了,车祸是后来的事。”
挂了电话,我在书房坐到天黑。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凌晨三点起来喝水,厨房没留夜灯,杯子碰翻了,水洒了一桌。
她在这个家住了五年,我从来不知道杯子放在哪一层。
人还在,就在槐荫路,二十分钟车程。可她已经走了,在我选项链的那一个钟头里,就走了。
我又躺了两个小时,天亮了。
周六下午,我去了槐荫路。
铺子开张了,门口摆着两个花篮,一个写着“老陈贺”,字丑得很有特色。
里头坐满了人,转盘排成三排,前排有两个小姑娘在自拍。
林蔓坐在第一排,冲我扬了扬下巴,一点都不意外。
前台那个扎马尾的女孩翻了翻本子。
“陆先生是吧?没提前预约,只剩最后一排靠墙那个了。”
那个位置背后就是水池,每个人去洗手,都要从我肩膀边上擦过去。
我坐下了。凳子是稳的,这回没歪。
苏晚从里屋出来,头发挽着,袖子卷到手肘,右手腕上还贴着一块肤色的护具。
她挨个发围裙,走到最后一排,一条藏青色的递到我面前。
她看我的眼神,跟看前排那两个小姑娘没什么区别。
“同学,先洗手,泥不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