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向阳一起重生在了返城前夕。
前世，我为了他留在乡下，陪他熬过最苦的日子，把唯一的返城名额让给他。
等了十年，才被接进城做了他的糟糠妻。
这一世，大队长刚宣布返城名额，沈向阳就当众站了起来。
“大队长，这个名额我不要！我要让给李家小女儿，李晓梅！”
他握住村长女儿的手，一脸深情。
“上辈子我辜负了晓梅，她为了给我送吃的掉进冰窟窿，这辈子我必须负责！”
我冷笑，这是要演知青报恩村花的戏？
“同志，你的字不错。”
县教育局干事推推眼镜，递过一份文件。
“县里新开扫盲班缺老师，这是聘书，今晚跟我们走吗？”
我瞥了眼沈向阳决绝的背影，还有李晓梅得意的笑。
接过聘书，我笑了。
也好。
上辈子我为你洗手作羹汤。
这辈子，我想拿拿粉笔，看别样风景。
乡亲们羡慕不已。
我没理会，看着远去的村庄。
车刚启动，一道身影疯了似的冲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
沈向阳拉着李晓梅，气喘吁吁拦在车前。
沈向阳的脸在尘土中扭曲，他不是来挽留我的。
他盯着我，眼里没有旧情，冰冷质问。
“许小鱼，你就这么等不及？”
“我们十年情分，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他指着我，手都在抖，“还不如一个城里编制？”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
十年情分？
上辈子我为了这十年情分，放弃返城，陪他在乡下蹉跎十年，最后换来一句“你又老又丑，配不上我”。
如今，他为了李晓梅当众放弃名额，反倒来质问我？
我还没开口，李晓梅就动了。
她怯怯扯着沈向阳的衣角，探出半个头，眼眶泛红，像只受惊的兔子。
“向阳哥，你别怪小鱼姐。”
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周围看热闹的人听清。
“城里生活好，不像我，没本事，只能陪你在乡下受苦。”
一句话，就把我钉在了嫌贫爱富、自私自利的耻辱柱上。
沈向阳立刻心疼了。
他一把将李晓梅护在身后，那架势，仿佛我是洪水猛兽。
他回头冲我吼，唾沫星子快喷到我脸上。
“许小鱼你听着！”
“晓梅单纯善良，她为你受的苦，我会让你百倍偿还！”
“以后是死是活都别来找我！”
周围议论声更响，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成了那个为前途抛弃情郎的恶女。
看着眼前这出拙劣戏码，我连争辩的心思都没有。
跟两个活在自己世界里演戏的人，有什么好说的？
我平静看着他们，目光越过沈向阳愤怒的脸，落在李晓梅藏不住得意的嘴角上。
然后转过头，对身旁沉默的教育局干事轻声说：
“同志，我们走吧。”
“别为了不相干的人，耽误正事。”
干事推了推眼镜，深深看了我一眼，对司机点点头。
我握紧手里那份薄薄的聘书，纸张边缘有些硌手，却让我前所未有的安心。
上辈子，我为他放弃一切，最终被他抛弃。
这辈子，我为自己抓住的救命稻草，谁也别想夺走。
车子驶上颠簸土路，我的心平静如水。
沈向阳，李晓梅，还有那可笑的十年，都结束了。
县城的扫盲班，才是我真正的开始。